古依橙搀扶着昏迷的楚歌往回走。
一路上，她的脸还是烫的，从脸颊烧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像被架在火上烤过一轮。
她的步子很重，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跟地面较劲。
不，准确来是在跟怀里这个昏死过去的混蛋较劲。
她越走越气，越气越走，可手上的力道却一点没松，甚至把他揽得更紧了些。
凭什么？
凭什么是她受这些罪？
凭什么这个混蛋可以一脸无辜地晕过去，把烂摊子全丢给她？
她被吻得七荤八素、手足无措，事后还得像个媳妇一样把人扛回去。
传出去，她古依橙的脸往哪儿搁？
她想，回头还得跟他算账！狠狠地算！
进了院，她一脚踹开门，将他扔在床上。
动作粗鲁得像是要把仇人就地正法，可把他放下的那一刻，她还是不自觉地扶住了他的后脑勺，免得磕在床板上。
赤发美人站在床边，气喘吁吁地盯着他。
精致的白发散落在枕上，眉眼安静，脸色苍白，嘴唇微启，脸上还带着那个欠揍的、被吻过后的红晕。
她越看越气，越看越委屈。
“混蛋……杂鱼……人渣……”
她蹲在床边，手指戳着他的脸颊，声地骂，一句接一句，像是在念经。
戳着戳着，指腹下的触感温热而柔软，她的力道就轻了，最后变成轻轻描摹他的轮廓。
眉骨，鼻梁，还有唇线。
“长得倒是不赖。”
她嘟囔一声，收回手，
“可惜是个变态。
不对，我在可惜个什么鬼啊？
我原本可是男人，是这混蛋把我变成这样的。
害得劳资现在……对漂亮的女孩子都没啥感觉了。”
她重重叹了一声，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双手抱胸，半是幽怨地盯着他看。
等他醒来，她要好好教训他。
对，好好教训他，让他知道本皇子不是好惹的。
想着想着，困意涌了上来，她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她撑着没睡，又撑了一会儿，终于撑不住了，趴在床沿上，脸埋在臂弯里，呼吸渐渐均匀。
……
不知过了多久，楚歌的眼皮动了动。
意识回笼的第一感觉，是胸口有什么东西压着，沉沉的，软软的。
他低头看去，赤红的长发散落在他衣襟上，古依橙趴在他胸口，睡得正沉。
她的手攥着他的衣领，像是怕他跑了。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他愣了片刻。
然后他感觉到了，他衣襟敞开，她衣衫不整，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
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很多。
“依橙？”
他开口，声音沙哑。
古依橙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四目相对。
她的眼中还有未散的睡意，脸颊还带着欢愉后的潮红。
“醒了？”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今气不错，然后，她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赤红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他脸侧，像一道红色的瀑布。
“既然醒了，那就继续。”
她。
楚歌张了张嘴，想什么。
古依橙瞪了他一眼：
“把眼睛闭上。不许看！我气还没消。”
出的话和正在做的事，格格不入。
楚歌闭上了眼睛。唇上有温热覆上来，她的吻技已经比最初好了太多，不再是横冲直撞乱啃一气，
而是带着一种惩罚性的、占有性的、宣示主权的意味。
她的手撑在他胸口，指腹贴着他的心。
那里跳得很快，快得像擂鼓。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接下来的好几，楚歌都在被各种“索取”。
清晨，还没亮，古依橙就爬到了他身上。
他睁开眼睛，对上她那对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眸，里面没有睡意，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
“早啊。”
她，语气轻快得像是真的在跟他打招呼。
“……早。”
“晨练时间到了呢。
既然是要执行造娃计划，那就得抓紧每一刻，你是不是？”
她理直气壮地开始解他的衣带。
这下，是楚歌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他在院子里收拾行装。
古依橙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碗绿豆汤。
“累了？喝点汤吧。”
楚歌接过碗，喝了一口。
汤是凉的，放了糖，甜丝丝的。他正要道谢，碗已经被她拿走放在一边，然后她的手攀上了他的脖颈。
“汤喝完了，该我了。”
她有些坏笑着，
“阳光这么好，不觉得浪费吗？”
傍晚，夕阳将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古依橙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从藏书阁借来的游记，翻了几页就扔在一边，侧头看向楚歌。
“喂，你歇够了吗？”
她问。
楚歌沉默了片刻：
“……我刚刚才躺下。”
“哦，那就是歇够了。”
她翻身过来，趴在他胸口，下巴抵着他的锁骨，仰着脸看他。
赤红的长发散落在他身上，像一团温柔的火焰。
“既然是你口头答应过我的，”
她的嘴角浮起一个狐狸般狡黠的坏笑，
“那就得好好履行呢，杂鱼大师兄。”
楚歌看着她，看着那双明亮洁白，带着得逞光芒的眼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依橙师妹。”
“别那样叫我，怪恶心的。有事？”
楚歌对她发起灵魂拷问：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真的怀上了，你打算怎么办？”
他希望，对方能好好考虑，稍稍知难而退。
不然，就她那样折腾，怕是借给自己一百颗肾都遭不住。
古依橙的笑容微微一顿。
她的眼睫颤了颤，低下头，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那就生呗。”
她的声音闷闷的，
“到时候，你负责养。”
“那你呢？”
“我？”
她顿了顿，“我可是高贵的皇子殿下，当然是负责监管你有没有抚养到位。”
楚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地拥入怀郑
“好。你负责监管，我负责养。”
古依橙没有再话。她把脸埋得更深，嘴角微微翘起，眼眶却有些发热。
这个混蛋，明明知道她在胡闹，明明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却还是顺着她、依着她、纵容着她。
她不感动！
她只是……只是觉得，也许就这样“苟延残喘”地活着，真的比什么都重要。
而那也是以后的事。
现在，她要做的事，一刻也不能等。
“楚歌，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
“我……”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中带着笑意和一丝让人心跳加速的认真，
“今日份的造娃计划，还没有执行完毕哦。”
楚歌深吸一口气，再次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窗外，暮色一点一点地沉下来。
蝉鸣声一阵接一阵，像是夏永远也不会结束。
晚风拂过竹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个荒唐的、热烈的、不顾一切的夏，轻轻鼓掌。
古依橙趴在楚歌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默默地数着日子。
快了，就快了。
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楚歌同样也在心底推算着。
就普遍性概率而言，应该快中了。
再不中的话，他可要提前与爹娘在地府中团聚。
他这个依橙师妹哟，比妖精还能磨人。
夜风吹进窗来，吹动床头的琉璃灯，烛火摇曳，将两个饶影子投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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