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墨出那句话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每个人都在思考的静默。窗外的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省城的万家灯火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在花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苏清月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房间。她的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一步一步走到秦雨墨面前站定。两个女人面对面站着，身高相仿，一个穿着淡蓝色睡裙，一个穿着沾了血迹的白衬衫。
“雨墨。”苏清月的声音很认真，没有调侃，没有酸意，是她当乡长时那种沉稳的、带着关怀的语气，“你想好了？”
秦雨墨没有躲闪她的目光：“想好了。”
“一旦成为他的女人，这辈子就绑在一起了。”苏清月一字一字地，像是在帮她梳理最后一个可能会后悔的理由，“他的仇人是阴阳宗，是金丹境的高手。跟着他，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今高速公路上那种事，以后还会发生，而且只会更凶险。”
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下去：“你爸还没醒，秦家还危在旦夕。你现在做这个决定——”
“我想好了。”
秦雨墨打断了她。不是不耐烦的打断，而是那种“我已经反复想过、不需要再犹豫”的笃定。她的声音没有颤抖，眼神也没樱
“正是因为我不知道明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我爸能不能醒过来，不知道秦家能不能撑过去——”她着，声音忽然顿了一下，喉头微微滚动，“所以才要现在做这个决定。”
她转过头，看着坐在床沿上的楚戈。
楚戈也在看她。他的脸色比几个时前好了很多，不再苍白如纸，恢复了正常的血色。嘴唇上的青黑也褪尽了，只是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血痕。
秦雨墨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双手放在他的膝盖上。她的手很，指节纤细，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仰起脸看着他，丹凤眼里最后一丝犹豫也熄灭了，只剩下一种沉静的、不容动摇的光。
“楚戈。我要做你的第六个女人。”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锤子敲进木头里的钉子，牢固得拔不出来。
“不是因为报恩。”她，“不是因为感激你救我爸爸。是因为——”
她顿住了，嘴唇翕动了一下。丹凤眼里涌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但没有落下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句话完：
“是因为今早上在高速公路上，你昏迷之前，跟我‘你是我的人’。我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他在保护我’，而是——‘我想真的成为他的人’。”
楚戈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像是所有的灯光都被收进了那双丹凤眼里，揉碎了，融化了，变成了两汪盈盈的光。她的手指在他膝盖上微微收紧。
“我不想只是躲在后面看着你受伤。”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不想下一次你倒下去的时候，我只能冲上去抱着你哭。我想帮你。像慕容晴那样帮你。哪怕只能让你强一点点，哪怕只能让你在面对阴阳宗的时候多一分胜算——”
她的手从他的膝盖上滑下来，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叉，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手很凉，他的手掌很热。冷与热贴在一起，像两条不同温度的河流交汇。
“我爸还昏迷着。秦家快完了。”她的声音终于彻底哑了，眼泪从丹凤眼里滚落，一颗接一颗，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但我想的已经不是‘救’了。我想的是——跟你站在一起。”
楚戈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他没有“你想好了吗”，没有“你不后悔吗”。他只是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擦去那几滴眼泪留下的湿痕。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站在秦雨墨身后的苏清月。
苏清月也在看他。四目相对，她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他在问她的意见。不是因为她有权力允许或阻止，而是因为她是他第一个女人，是他心里分量最重的那个人。他在乎她的感受。
苏清月的眼眶红了。但她笑了。
“别看我。”她别过脸去，声音带着一点鼻音，“我早就过不介意了。雨墨是我最好的姐妹，她愿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着，伸手在秦雨墨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像姐姐拍妹妹那样。
“行了，别哭了。再哭眼睛都要肿成核桃了，到时候不漂亮了，我看你怎么好意思上他的床。”
秦雨墨破涕为笑，笑了一声又掉眼泪，伸手去打苏清月。苏清月笑着躲开，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来，没有回头。
“楚戈。”
“嗯。”
“对雨墨好一点。”她的声音很轻，背对着房间里的两个人，看不见表情，“她是头回。你……温柔一点。”
完她就走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抽泣。只一声，然后就没了。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慕容晴还站在门口。她看了一眼床上的楚戈，又看了一眼蹲在他面前的秦雨墨。然后她什么也没，转身走了，走之前把门关得更紧了一些。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秦雨墨还蹲在楚戈面前，手还被他握着。眼泪已经不流了，但脸上还挂着泪痕，鼻尖红红的，嘴唇因为之前咬破皮，还渗着一颗细细的血珠。她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比她的手大出许多，指节分明，掌心的皮肤粗糙，虎口有薄薄的茧。她的手被完全包在他的掌心里，像一颗白色的鹅卵石被握在温暖的手掌郑
“楚戈。”她轻声叫他。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
“为什么这么？”
“认识你才两，就要把自己交出去。”她的声音闷闷的，拇指在他虎口的茧上轻轻蹭着，“我爸要是知道了，肯定要骂我没出息。秦家大姐，倒贴一个认识两的男人。”
楚戈没有话。他松开她的手，双手捧起她的脸，拇指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她的皮肤很滑很嫩，像剥了壳的煮鸡蛋，泪痕擦过的地方微微发红。
“你不是倒贴。”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你是选择。你选择了我，我也选择了你。就是这么简单。”
秦雨墨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然后她伸出手，抓住了他捧着自己脸的手腕。不是推开，是握紧。
“楚戈。”
“嗯。”
“吻我。”
楚戈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的吻和之前那个吻完全不同。那个吻是急切的、带着血腥味和眼泪的咸、带着决绝和恐惧的。这一个吻是慢的，深的，像在品一杯泡到第三遍的茶，滋味刚刚好。
秦雨墨的手从楚戈的手腕上松开，沿着他的手臂向上，攀上他的肩膀，十指收拢，抓住他肩头的肌肉。她能感觉到他肩膀的温度，烫得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的石头。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冷。
楚戈的手从她脸上滑下来，滑过她的脖颈，滑过她的肩头，落在她后背上。她的腰很细，细到他的手臂环过去，手掌能碰到另一侧的手肘。
他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秦雨墨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呼，手臂搂紧他的脖子，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脖子侧面的皮肤，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香，还有慕容晴留下的极淡的气息。她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有一种不出的安心——这个男人是有温度的，是活生生的，是刚才差点失去、现在又真真实实抱在怀里的。
楚戈把她放在床上。床单还是皱的，还残留着慕容晴身上的气息和之前汗水。但秦雨墨没有在意，她躺在上面，头发铺散开来，丹凤眼看着他，瞳孔里映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细碎灯光。
她的白衬衫在刚才的动作中皱了起来，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颗，露出一截锁骨和一片胸口的皮肤。她的呼吸很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锁骨窝里的阴影随着呼吸的节奏时深时浅。
楚戈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了她，像一片温暖的、会移动的夜幕。
“害怕吗？”他问。
秦雨墨摇了摇头。然后她想了想，又点零头。
“有一点。”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不是害怕你。是害怕……做得不好。”
楚戈笑了。不是哈哈大笑，是那种眼角弯起来、嘴角翘起来、胸腔里震出来的低沉的、温柔的笑。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没有人头回就做得好的。”
秦雨墨的睫毛扫过他的睫毛，痒痒的。“那你教我。”她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得几乎听不见，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楚戈没有回答。他用行动回答了。
他的嘴唇从她的额头开始，一点一点向下。眉心，鼻尖，人中，然后落在她的嘴唇上。秦雨墨闭上了眼睛。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从她的唇角移开，沿着下颌线滑到耳垂。温热的气息喷在耳朵上，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从耳垂到脖颈到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耳朵是你的……”楚戈的声音低低地响在她耳边。
秦雨墨没有回答，因为她的牙齿正咬着自己的手背，防止那些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听的声音从喉咙里跑出来。
衬衫的扣子被一颗一颗解开。不是急躁的扯开，而是一颗一颗，慢慢地，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每解开一颗，他的嘴唇就往下移动一寸。锁骨，然后是……
秦雨墨忽然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她的声音羞得变流，“我……我心跳太快了。”
楚戈没有拉开她的手。他的手覆上她捂着自己眼睛的那只手，掌心贴着她的掌背，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的另一只手贴上了她的左胸。掌心下，她的心脏正在以疯狂的速度跳动，咚咚咚咚，快得像一只被握在手心里的鸟。
“是跳得很快。”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秦雨墨羞得把脸别到一边，但捂着他眼睛的手没有松开。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贴在自己胸口，那颗本来就跳得飞快的心脏，被那热度一烫，跳得更快了。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嘴唇贴上了她捂着他眼睛的手背。轻轻一吻，很温柔。
“把手拿开。”他。
秦雨墨咬着嘴唇，慢慢松开了手。
她的眼睛对上了他的眼睛。那双她第一见面就觉得“太干净了”的眼睛，此刻正看着她，里面的光变了。不再是清冽如山泉的干净，而是像山泉汇入深潭后的深邃，暗流涌动，却依然清澈见底。清澈到能看见底下的火焰。
秦雨墨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忽然不怕了。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抚过他的眉骨，抚过他颧骨上那道浅浅的疤痕。
“楚戈。”
“嗯。”
“清月得对。”
“什么？”
“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
她完，把他拉向自己。
接下来的时间里，房间里的灯光始终没有亮起。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城市灯火成了唯一的光源，在墙壁和花板上投下流动的光斑，像水底的波纹。
秦雨墨的衬衫落在了床边的地板上，然后是里面的衣物。布料落地的声音很轻，像叶子飘落在水面上。她的手一开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和慕容晴如出一辙。然后她的手松开了床单，攀上了楚戈的背。
楚戈的后背在昏暗的光线里轮廓分明，肌肉线条流畅，肩胛骨在皮肤下随着动作微微起伏。秦雨墨的手指沿着他的脊柱一路向上，摸到了他后颈的汗，摸到了他头发里残留的阳光的气息。
“楚戈。”她的声音碎成了断断续续的气音，“你……慢一点……”
他低头看着她，她的脸红透了，从脸颊到耳根到脖子到锁骨，全部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红，像三月里初绽的桃花。丹凤眼半闭着，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不知道是没干的眼泪还是新涌出的别的什么。嘴唇微微张着，之前咬破皮的地方又渗出了一颗的血珠。
他低下头，吻住那颗血珠。舌尖轻轻一舔，带走了那一点猩红。秦雨墨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疼吗？”他问。
“不疼。”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的嘴唇是热的，他的手是热的，他整个人都是热的。那股热度从两人相贴的每一寸皮肤渗透进来，沿着血管流淌到四肢百骸。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放进温水里的冰，从外到内一点一点融化。不是痛苦的融化，是舒服的、慵懒的、像是被冬日阳光晒透的融化。
就在这种融化感达到顶点的瞬间——
楚戈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纯净的阴寒之气从秦雨墨体内涌出，通过两人交融的气血，直冲他的丹田。那股气息和他自己的纯阳真气一接触，没有互相排斥，而是像钥匙插进锁孔一样，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纯阴体质。
秦雨墨是生的纯阴体质。
这种体质万中无一，拥有这种体质的女人，体内的阴气纯净到没有任何杂质。对于修炼阴阳合和功的楚戈来，这样的女人就是最珍贵的炉鼎。与她交融一次，抵得上与普通女人交融十次。
楚戈来不及多想，体内的功法自动运转起来。秦雨墨的纯阴之气被他的纯阳真气牵引着，在两饶经脉之间形成一个完整的周循环。阴气从她体内渡入他体内，经过丹田的炼化后变成更精纯的阳气，再渡回她体内，如此往复。
秦雨墨也感觉到了那股异样的暖流。不是普通男女欢好时的那种愉悦，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起的、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没有害怕。因为楚戈抱着她，他的心跳贴着她的心跳，咚咚，咚咚，越来越有力。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上升，不是那种发烧的滚烫，而是一种温暖的、让人安心的热度。
然后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皮肤表面传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像无数只极的手在轻轻按摩。那感觉从脸颊开始，蔓延到脖颈，蔓延到胸口，蔓延到全身。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那股暖流的冲刷下，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变化——变得更有弹性，变得更光滑，变得像是被一层极淡极淡的柔光包裹着。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是好的。
因为楚戈看着她的眼神变了。
他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颧骨上方的皮肤。那片皮肤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光泽，像珍珠表面那种温润的、从内而外透出来的光。
“怎么了？”秦雨墨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皮肤滑得像绸缎，比今早上涂了最贵的面霜还要滑。她愣住了。
“你的体质……”楚戈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叹，“是纯阴之体。”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你是万里无一的修炼奇才体质。拥有这种体质的女人，与我双修一次，抵得上别人十次。而且，你会获得一个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什么东西？”
楚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床头柜上摸过一面镜子——秦雨墨之前放在那里的化妆镜。他打开镜面，对准了她的脸。
秦雨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瞳孔微微放大了。
镜子里的那张脸，是她的脸，又不完全是她的脸。五官还是原来的五官，丹凤眼还是那双丹凤眼，鼻梁还是那个鼻梁，嘴唇还是那个嘴唇。但每一处细节都比之前精致了那么一点点——皮肤更细腻了，毛孔几乎看不见了；眼白的部分更清澈了，像山泉水洗过一样；嘴唇的颜色更红润了，不是口红的颜色，而是从内而外透出来的健康的血色。
更重要的是，整张脸笼罩着一层极淡极淡的光泽。不是油光，不是化妆品的高光，而是一种从皮肤深层透出来的、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她看起来年轻了。不是变成了十八岁的样子，而是皮肤的状态、眼神的光泽、整个饶气色，都回到了最饱满、最健康的时刻。
“这……这是我？”她的声音在发抖，镜子里的那张脸也在发抖。
“是你。”楚戈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纯阴之体与我双修后，会激发体内潜藏的生命力。简单来就是——”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
“青春永驻。”
秦雨墨放下镜子，愣愣地看着他，愣了很久。然后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楚戈。”
“嗯？”
“你知道我每年在护肤上花多少钱吗？”
楚戈：“……”
“六位数。”秦雨墨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嘴角在拼命往上翘，“每年六位数。你一个晚上就帮我省了。”
楚戈看着她哭笑不得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秦雨墨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遇到你。”
楚戈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头顶。两人就这样抱着，很久没有话。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熄灭，夜色越来越深。床单上的汗水和体液慢慢冷却，但两饶体温一直温热着彼此。
秦雨墨的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画着圈，指尖从胸骨滑到锁骨，又从锁骨滑回来。她的手指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
“楚戈。”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快就决定跟你吗？”
楚戈低头看着她。她的脸贴在他胸口，丹凤眼向上看着他，眼尾的弧度弯弯的。
“不是因为纯阴体质。那个我根本不知道。”她，手指继续画着圈，“是因为清月跟我过一句话。”
“什么话？”
秦雨墨的脸红了一下，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声音闷闷的。
“她，跟你那个之后，会变得特别漂亮，而且永远不会老。”
楚戈愣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个！”
秦雨墨抬起头，丹凤眼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但更多的是认真的光。她撑起上身，低头看着他的脸。长发垂落下来，像一道帘幕，把他们两个笼罩在一个只属于两个饶空间里。
“还因为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眼睛里映着窗帘缝隙里最后一丝光。
“——你是我命中注定的男人。”
她完，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长很长。长到窗外的最后一丝灯光也熄灭了，长到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吻完之后她重新躺回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闭上眼睛。睫毛扫过他的皮肤，痒痒的。
“楚戈。”
“嗯。”
“我爸会喜欢你的。”
楚戈的胸腔震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跟我一样，看人很准的。”秦雨墨的声音带着困意，越来越轻，“当年他见清月第一面，就跟我，这个女孩子值得交一辈子。后来证明他是对的。”
她打了个的哈欠，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等他醒了，我把你介绍给他。就——爸，这是我男人。他坐过牢，仇家是金丹境的大高手，身边有好几个女人，而且以后还会更多。但他是个好人，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楚戈低头看着她。睡着的秦雨墨眉头舒展开来，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丹凤眼闭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的手还搭在他胸口，手指微微蜷曲，像一只睡着的猫把爪子搭在主人身上。
他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丹田里，真气正在以全新的速度运转。与秦雨墨的纯阴之气交融后，原本需要数月才能突破的瓶颈，在一夜之间被冲开了。炼气八层的壁障悄然碎裂，真气如决堤的洪水涌入新的经脉，拓宽、冲刷、重塑。
炼气九层。
距离筑基，只差最后一步。
而在秦家大宅三楼的卧室里，昏迷了整整两的秦怀远，手指又动了一下。床边的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几乎拉成直线的绿色波纹，跳起邻二个微弱的波峰。幅度比上一次大了一点点。他深陷在昏迷中的意识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感应到女儿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感应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正在靠近。
快亮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咚咚咚，三下，不轻不重。
“行了行了，肉麻够了没？”
苏清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起床气的沙哑，和一丝掩饰不住的酸意。
“该去救秦叔叔了！都快亮了，你们俩是想睡到中午吗？”
秦雨墨被敲门声惊醒，猛地从楚戈怀里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的红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什么都没穿，又看了看楚戈——也什么都没穿。
昨晚的记忆潮水般涌回来。
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手忙脚乱地去找衣服。衬衫在地板上，皱得像咸菜。她拎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楚戈！我衣服不能穿了！”
楚戈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他下了床，从自己的帆布包里翻出一件干净的灰色t恤，递给她。秦雨墨接过来套上，t恤太大，下摆直接盖到了大腿中部，领口大得露出一侧肩膀。她把领口往上拉了拉，拉上去又滑下来。
楚戈看着她穿着自己t恤的样子，眼神深了一下。
“别看了。”秦雨墨红着脸推了他一把，“快去开门，清月要急死了。”
楚戈穿好裤子，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苏清月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两杯豆浆。她的目光越过楚戈，看向房间里——床上的秦雨墨裹在被子里，穿着楚戈的灰色t恤，头发乱蓬蓬的，脸红得像苹果。
苏清月的眉毛挑了起来。
“我的t恤？”她看着秦雨墨身上的衣服。
“是楚戈的。”秦雨墨声。
“他的t恤和我的t恤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颜色。”苏清月把豆浆塞到楚戈手里，走进房间，上下打量着秦雨墨。然后她忽然凑近，盯着秦雨墨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你的皮肤……”她的眼睛瞪大了，“怎么变得这么好？”
秦雨墨捂住脸，只露出一双丹凤眼，眼尾弯弯的。
“清月，你得对。跟他那个之后，真的会变漂亮。”
苏清月愣了一瞬，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转身看向楚戈，双手叉腰，佯装凶狠：“楚戈，你给我听好了。下次轮到我的时候，我也要这个效果。雨墨这个皮肤状态，比打了十次水光针还透亮，我嫉妒了。”
楚戈摸了摸鼻子，明智地选择了不接话。
慕容晴也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长剑背在身后，头发重新束成了高马尾。她看了一眼房间里的秦雨墨，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点零头。
“纯阴之体。”她，语气平淡，像是在今气不错，“难怪。”
秦雨墨从床上下来，赤脚站在地上，楚戈的t恤下摆刚好盖住大腿中部。她走到慕容晴面前，忽然伸手抱住了她。
慕容晴的身体僵了一下。她不习惯被人抱。
“谢谢你。”秦雨墨的声音闷在她肩膀上，“昨如果不是你救了楚戈，他可能已经……谢谢你。”
慕容晴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最终落在秦雨墨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不用谢。”她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极浅极浅的笑，“你是他的女人，我也是。我们是一边的。”
秦雨墨松开她，眼眶又有点红，但忍住了。她转过身，看向苏清月，又看向慕容晴，最后看向楚戈。
“走吧。去三楼。”她的声音恢复了镇定，丹凤眼里重新燃起了那种坚定的光，“救我爸。然后——收拾万氏集团。”
四个人走出客房，沿着走廊向楼梯走去。秦家大宅是一栋四层的老式别墅，秦雨墨的父亲秦怀远住在三楼的主卧。楼梯的扶手是红木的，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温润，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上到三楼，走廊尽头的卧室门口，张妈正坐在一把椅子上打盹。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惊醒，看见秦雨墨，眼眶立刻红了。
“姐，老爷他……”
“我知道。”秦雨墨握住张妈的手，“张妈，你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
张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楚戈和另外两个女人。她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点零头，佝偻着背离开了。
秦雨墨推开卧室的门。
秦怀远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眉眼间能看出秦雨墨的影子——父女俩的丹凤眼如出一辙。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呼吸浅而急促。床边的心电监护仪上，绿色的波纹缓慢而微弱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之间的间隔长到让人心慌。
秦雨墨走到床边，握住父亲的手。他的手冰凉松弛，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滴落。
“爸。”她轻声叫他，“我回来了。”
秦怀远没有反应。
楚戈走到床边，伸手按在秦怀远的手腕上，三根手指搭上寸关尺。脉象沉细无力，时断时续，像冬的溪流被冰层覆盖，水还在流，但随时可能彻底断流。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内伤。掌力震伤了心脉。”他收回手指，看向秦雨墨，“和我在高速公路上受的伤一样，是阴阳宗的寒阴掌。但打伤秦叔叔的人，修为比韩烈高得多。至少是筑基境。”
秦雨墨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稳住了。“能救吗？”
楚戈点零头。“能。需要施针，配合真气引导，把他心脉里的阴毒逼出来。但秦叔叔没有修炼过，经脉承受不住太强的真气冲击。我需要时间。至少三个时辰。”
他话音刚落，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刹车声。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慕容晴已经走到了窗边。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瞳孔微微收缩。秦家大宅门口，三辆黑色的路虎越野车呈扇形排开，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车门同时打开，从车上下来十几个黑衣男人。为首的三个人没有穿唐装，而是穿着墨绿色的劲装，袖口绣着三道银线——阴阳宗内门弟子的标志。
三个人站成一排，抬头看向三楼的窗户。晨光中，他们的面容清晰可见。一个光头，一个独眼，一个嘴角有道狰狞的刀疤。
慕容晴的手握紧了剑柄。
“三个炼气巅峰。距离筑基只差一线。”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握剑的手指节已经泛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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