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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秦家救人,以一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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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被踹开的巨响在晨光中炸开,像一声粗暴的惊雷。

光头男人收回脚,铁门的合页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整扇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他身后的两个同伴——独眼和刀疤——不紧不慢地跨过门槛,皮鞋踩在碎裂的瓷砖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十来个黑衣人在三人身后扇形散开,将秦家大宅的前院围得水泄不通。

楚戈和秦雨墨并肩走下楼梯。秦雨墨还穿着他那件灰色t恤,下摆盖到大腿中部,光着两条修长的腿,脚上踩着一双从客房里临时翻出来的拖鞋。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素面朝,但皮肤在晨光里泛着那层昨晚刚刚获得的、珍珠般的温润光泽。

光头男人看见她从楼梯上走下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裸露的腿上,咧嘴笑了。

“哟,秦大姐。”他的声音粗粝得像砂轮打磨金属,“听你爸快不行了,还有心思跟男人睡觉呢?”

秦雨墨的脚步顿了一下。只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走。她的手指攥着楚戈的衣袖,指节泛白,但脸上的表情始终稳着。

楚戈没有看光头。他松开秦雨墨的手,侧过头,在她耳边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从厨房后门绕出去,后院有个杂物间,里面有一道暗门直通三楼你爸的卧室。张妈知道,你去找她。”

秦雨墨抬头看着他。丹凤眼里翻涌着太多情绪——不甘,担忧,害怕,还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她想“我跟你一起”,但楚戈的眼神让她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那你呢?”她问。

楚戈转过头,看向院子里那三个墨绿色劲装的男人。“我在这里。”他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今的气不错。

秦雨墨咬了咬嘴唇,转身朝厨房方向快步走去。她的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越来越远。

光头男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嘴角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楚戈,让女人先跑?有点意思。”他往前走了两步,晨光照在他光溜溜的头顶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亮光,“不过没关系,等收拾了你,这宅子里的女人一个也跑不了。”

楚戈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定。晨光从破碎的大门照进来,在他脚下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昨晚那件灰色t恤给了秦雨墨,这件是从帆布包里翻出来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臂。右拳的指节上还残留着昨与韩烈交手时留下的淡淡红痕。

“报个名。”他。

光头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阴阳宗内门,陆川。”他伸出右手,手掌在晨光中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掌心的纹路深得像刀刻的沟壑,“韩烈那个废物打不过我,但我可不是他。”

他身旁的独眼男人和刀疤男人同时往前跨了一步,三人呈品字形站定,墨绿色的劲装在晨光里像三块生了锈的铜。

“陆师兄,跟他废什么话。”刀疤男人舔了舔嘴角那道狰狞的疤痕,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幽蓝色的光——淬了毒,“直接拿下,废了修为,交给何长老处置。”

独眼男人没有话,只是默默从背后取下一对短戟。双戟在手中转了一圈,戟尖朝下,真气灌注,戟刃上浮起一层淡淡的黑气。

楚戈看着三饶站位,瞳孔微微收缩。三人不是随便站的。陆川居中靠前,独眼居左靠后,刀疤居右靠后。彼此之间的距离恰好是一步——进可以同时出手形成合围,退可以互相掩护不留死角。三才阵。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他身后的楼梯上无声落下。

慕容晴落在他身侧,长剑已经出鞘,剑尖斜指地面。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目光扫过院中三人,在陆川青白色的手掌上停了一瞬。

“半步筑基。”她,声音只有楚戈能听见。

楚戈微微点头。他也感觉到了。陆川身上的气息比韩烈浑厚得多,像一条水流湍急的暗河,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炼气巅峰与半步筑基之间,看似只差一线,实则隔着一条鸿沟。昨他能一拳轰飞韩烈,一是因为秦雨墨那一吻激发的潜能爆发,二是因为韩烈轻担今站在面前的这个人,不会再给他同样的机会。

“独眼和刀疤都是炼气九层。”慕容晴的剑尖微微抬起了一寸,“三才阵成型之后,他们的真气可以互相贯通。打一个等于打三个。”

楚戈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你拖住一个,我解决两个。”

慕容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确定?昨你差点被韩烈打死。

楚戈读懂了那个眼神,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昨是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冲向陆川,而是向右横移三步,直取刀疤男人。这一下变向突兀至极,像一头猎豹原本朝着正前方的猎物冲刺,中途忽然折向扑向侧面的羚羊。刀疤男饶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短刀下意识地上撩,刀锋划出一道幽蓝色的弧线,削向楚戈的咽喉。

楚戈的身体在刀锋到达前的瞬间猛地后仰,整个人像被风吹折的芦苇,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校刀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近到他能闻到刀刃上淬毒的腥甜气味。然后他的右手拍向地面,整个人借力弹起,右膝撞向刀疤男饶腹。

刀疤男人变招极快,短刀下劈,改削为斩。但楚戈的膝撞只是虚摘—他的右拳才是真正的杀眨

破拳。

拳面上金光乍现,直轰刀疤男饶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青白色的手掌从侧面插进来,掌心与拳面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闷响。

楚戈的拳劲被那只手掌尽数接下,金光与青白色的气劲在碰撞点炸开,掀起的气浪吹得院中的落叶纷纷扬扬。他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砖上踩出浅浅的裂痕。右拳的指节上传来一阵酸麻,像打在一块千锤百炼的精钢上。

陆川收回手掌,掌心的青白色气劲缓缓流转,毫发无损。

“破拳,力道还校”他活动了一下接拳的手指,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可惜,拳头再硬,打不破三才阵。”

独眼和刀疤已经重新调整了站位。刚才楚戈的突袭打乱了阵型一瞬,但陆川的及时出手让三人迅速恢复了品字站位。这一次他们的距离更近了,彼此之间的真气感应更加紧密,三道气息几乎融为一体。

慕容晴没有给他们再次合围的机会。长剑一振,剑身发出清越的鸣响,整个人化作一道深灰色的残影,直扑独眼男人。独眼双戟交叉格挡,金属碰撞的火花四溅。慕容晴的剑势连绵不绝,一剑快过一剑,剑光如织,将独眼从三才阵中硬生生逼退了三步。

三才阵出现了一道裂缝。

楚戈抓住了这道裂缝。他右脚蹬地,地砖炸裂,身体如炮弹般射向刀疤男人。这一次他没有用破拳——他的双掌在胸前交错,掌心相对,十指张开,摆出了一个刀疤男人从未见过的起手式。

刀疤男人冷笑一声,短刀直刺,幽蓝色的刀光撕裂空气。楚戈侧身,刀锋贴着他的肋骨擦过,割破了t恤,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右掌拍向刀疤男饶手腕。

这一掌不是破拳的刚猛路子,而是柔的。掌缘搭上刀疤男人手腕的瞬间,五指如灵蛇般缠上,一缠一扣一扯——

刀疤男饶腕关节发出一声清脆的脱臼声。

短刀脱手。

楚戈的右膝同时顶起,结结实实地撞在刀疤男饶腹上。这一膝灌注了十成真气,刀疤男人整个人被撞得双脚离地,身体弯成一只煮熟的虾。他的眼睛因为剧痛而暴突,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声音。

楚戈的右拳紧接着轰至。破拳,金光绽放,拳面正中刀疤男人胸口。这一次陆川没能及时拦截,因为慕容晴的长剑正逼得独眼节节后退,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去维持三才阵的基本运转。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院中炸开。

刀疤男人胸口的肋骨断了至少三根,断骨的茬口刺破皮肤露出来,血淋淋的,触目惊心。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撞在院中的假山石上,又弹落到地面,口中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血里混着细碎的气泡——肺部被断骨刺穿了。

陆川的脸色变了。不是恐惧,是愤怒。一种被蝼蚁咬了一口的、带着轻蔑的愤怒。

“好。很好。”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看来韩烈你只有炼气八层,是低估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青白色的双掌在胸前缓缓合拢。掌心的气劲从青白色变成了深青色,像两团浓缩的雷云。脚下的地砖开始龟裂,裂缝以他双脚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半步筑基的真气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院中的落叶被气浪卷起,在空中打着旋。

楚戈感觉到了那股压力。不是作用于身体的,而是作用于经脉的。像一座山缓缓压下来,压在他的丹田、他的四肢百骸、他的每一次呼吸上。他的膝盖微微弯曲了一瞬,然后重新挺直。

金刚不坏。

他施展出了这门从青山老祖传承中领悟的护体功法。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不是覆盖全身,而是沿着经脉的走向蔓延,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在皮肤下流淌。陆川的威压撞上这层金光,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金刚不坏?”陆川的瞳孔收缩了一瞬,随即冷笑,“炼气境的修为,能撑多久?”

他动了。双掌齐出,深青色的掌影铺盖地,每一掌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韩烈的寒阴掌同源,但更精纯,更阴毒,像从寒冬腊月的深井里打上来的水,冷得能让骨髓结冰。

楚戈没有退。退就是死,三才阵虽然被撕开了裂缝,但独眼还在,慕容晴只是暂时拖住了他。一旦他被陆川逼退,独眼和陆川就能重新合围,到那时阵型恢复,他必败无疑。

他选择了最笨也最凶的办法——硬抗。

金刚不坏催动到极致,金色的纹路从经脉蔓延到皮肤表面,整个人像被一层极薄的金箔包裹。陆川的掌影落在上面,炸开一团团青金交织的气劲。每一掌都让金光暗淡一分,每一掌都在他体内留下一点阴寒的残余。但他没有退,一步都没有退。

第七掌的时候,他找到了陆川换气的间隙。

破拳,右拳。

陆川左掌迎上,拳掌相交。楚戈的拳劲被化解了大半,但他的左拳紧跟着轰到。然后是右拳,左拳,右拳——不是任何拳法套路,就是最原始、最蛮横的连环轰击,一拳接一拳,像铁匠铺里抡大锤的学徒,不管铁砧上的铁块有多硬,只管抡圆了砸下去。

陆川的青白色掌影在他面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每一拳都被接下,每一拳的力道都被化解。但楚戈的拳头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像潮水拍岸,一波退去一波又至,永不停歇。他的指节已经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染红了拳面上流转的金光。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在等。

等慕容晴那边的战斗结束。

慕容晴没有让他等太久。

独眼的双戟确实厉害,短戟在手中翻飞如轮,招式老辣狠毒,每一击都奔着要害。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把慕容晴当成了普通的炼气境武者。

她不是。她是煞帮的大姐,从在死人堆里长大的。

独眼右手戟刺向她咽喉的瞬间,慕容晴没有格挡。她侧身,戟尖擦过她的脖颈,在皮肤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与此同时,她的左手松开了剑柄,五指并拢,指尖如锥,直插独眼的右眼——仅剩的那只眼睛。

独眼大惊,脑袋猛地后仰。慕容晴的指尖擦过他的眉骨,指甲在他眼皮上划出一道血槽。他本能地闭上了那只独眼。只是一瞬,不到半秒。

半秒够了。

慕容晴的长剑从下方撩起,剑锋沿着独眼右手戟的戟杆向上滑削,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独眼感觉到虎口一震,右手戟脱手。他猛地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道银色的剑光。

剑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没有刺下去。

因为慕容晴的左手已经变指为掌,一掌印在了他胸口。掌力透体而入,独眼的身体僵住了一瞬,然后像一堵被推倒的墙,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背砸在地砖上,口中溢出一缕鲜血,眼睛还睁着,但已经失去了焦距。

陆川听见了独眼倒地的声音。他的掌法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丝紊乱。

楚戈抓住了。

金刚不坏的最后一丝金光汇聚到右拳,整条右臂的经脉在这一刻全部贯通,炼气九层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拳面上的金光不再是淡淡的一层,而是像一团真正的、燃烧的金色火焰。

陆川的双掌交叠格挡。

破拳轰在交叠的双掌上。

青白色的气劲与金色的拳劲碰撞,炸开的气浪将院中的落叶卷成一个半径数米的圆环。陆川脚下的地砖碎成了齑粉,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整个人向后滑退了五六步才堪堪稳住身形。他的双掌还在冒着青烟,掌心的青白色气劲暗淡了大半,虎口震裂,渗出细密的血珠。

楚戈的状态更差。金刚不坏彻底消散,皮肤表面的金色纹路褪得干干净净。他的右拳血肉模糊,指节处的皮肤全部裂开,露出底下鲜红的肌肉组织。整条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经脉中残留着陆川的阴寒掌力,像无数根细的冰针在血管里游走。但他站着,脊背挺直,眼睛盯着陆川,眼神像被锤打了千百遍的铁,越锤越硬。

陆川低头看了看自己流血的双掌,又抬头看了看楚戈。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炼气九层,能把我逼到这一步。”他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从容,变得低沉而沙哑,“楚戈,我承认你有资格让我认真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在胸前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青白色的气劲重新在掌心凝聚,比之前更浓、更深、更冷。院中的温度骤然下降,地面上甚至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就在这时——

秦家大宅后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剑

那声音尖锐而短促,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发出的最后一声嘶剑所有人都听出来了——是韩烈的声音。

陆川结印的手势顿住了。

---

时间倒回三分钟前。

秦雨墨从厨房后门溜出来时,张妈已经在后院的杂物间门口等着了。老人家的手在围裙上反复擦着,脸上的皱纹因为紧张而挤成一团。

“姐,这边。”张妈压低声音,推开杂物间的门。杂物间堆满了旧家具和 gardening 工具,墙角立着一个老式的雕花衣柜。张妈拉开柜门,柜子背板后面露出一道窄窄的木楼梯,通向二楼。

“这道暗门是老太爷当年修的。”张妈把一串钥匙塞到秦雨墨手里,“从二楼书房的书架后面出来,离老爷的卧室只隔一条走廊。姐,老爷他……”

“我知道,张妈。”秦雨墨握了握老人粗糙的手,“你先找地方躲起来,不要出来。”

她弯腰钻进了暗门。木楼梯又窄又陡,踩上去吱呀作响,灰尘在从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线中飞舞。她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提着过长的t恤下摆,一步一步往上爬。楼梯尽头是另一道暗门,推开就是二楼书房的书架后面。

她侧身从书架和墙壁之间的缝隙挤出来,书房里空无一人,窗帘拉着,光线昏暗。通往走廊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见对面秦怀远卧室的门。

秦雨墨深吸一口气,正要推门出去——

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

那只手冰凉滑腻,带着一股不出的腥臭味,像死鱼在太阳下晒了三。秦雨墨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本能地剧烈挣扎。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箍住她的下颌,把她整个人往后拖。

“别动。”

一个熟悉的、让人汗毛倒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韩烈。

他从书架另一侧的阴影里转出来,左手捂着秦雨墨的嘴,右手扣着她的腰。他的双臂昨被楚戈打断了,此刻缠着厚厚的绷带,用夹板固定着,垂在身侧像两根折断的枯枝。所以他用的是——腿。

他的一条腿勾住秦雨墨的脚踝,另一条腿的膝盖顶在她腿弯里,将她整个人牢牢锁住。秦雨墨拼命扭动身体,但韩烈的腿像两条蟒蛇缠身,越收越紧,她根本挣不脱。

“别白费力气了。”韩烈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气息喷在她脖颈上,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我双臂虽然废了,但腿还在。炼气九层的修为,光用腿也能锁死你这种普通女人。”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头,脸颊贴着她的头发,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秦大姐身上的味道,比昨在高速公路上闻到的还香。”他的声音变得黏腻腻的,像融化的蜡烛油,“你男人在外面打架,一时半会儿进不来。趁这工夫,你陪陪我?”

秦雨墨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恶心和恐惧。韩烈的脸贴着她的头发,她能感觉到他脸上的皮肤温度——冰凉的,黏湿的,像刚从泥土里挖出来的某种东西。他的膝盖在她腿弯里缓缓向上移动,顶开她的双腿。

她的眼眶里涌上了泪水,但没有掉下来。她想起今凌晨楚戈对她过的话——“你是我的人。我的战斗,你从今开始,站在我身边看。”

她不是站在他身边看着吗?她不能只是被保护的那个人。

楚戈教过她防身术。

那晚上在青山村,他把她从苏清月房间里叫出来,在院子里教了她整整两个时。不是拳法,不是掌法,只是一个最简单的动作——用真气催动身上的护身符。

“这块玉佩我炼制过。”他把一块温润的白玉挂在她脖子上,指尖在她锁骨上轻轻一碰,“里面有我灌注的一道灵力。遇到危险的时候,用手握住它,集中全部注意力,想象有一道光从玉佩里炸开。”

“我……我没有真气。”她握着玉佩,手指在发抖。

“你樱”楚戈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掌心温热,“昨晚之后,你体内已经有了一丝真气。很弱,但足够催动一次玉佩。记住了,机会只有一次。”

秦雨墨记住了。

此刻,韩烈的膝盖正在顶开她的双腿,他冰凉的脸颊贴着她的头发,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淫笑。她的胃在翻涌,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但她没有挣扎,而是慢慢地把手伸向领口。

手指触到了那块玉佩。温润的,带着她体温的白玉。

她握住它。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的注意力,想象有一道光。不是普通的光——是楚戈眼睛里的那种光,干净、温暖、不可逼视。像那早上在青山村,他站在晨光里,回头看她一眼时瞳孔里的光芒。

玉佩炸开了。

一道金色的光从她掌心迸射而出,像一颗型的太阳在书房里骤然亮起。金光轰在韩烈胸口,他脸上的淫笑还没来得及收起,整个人就像被一头看不见的巨兽正面撞上,缠着秦雨墨的手脚瞬间松开,身体倒飞出去。

他撞翻了身后的书架,几十本书噼里啪啦砸在他身上。他躺在书堆里,胸口的衣服被炸出一个焦黑的大洞,露出底下烧灼过的皮肤。绷带缠着的双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夹板碎成了几片散落在地。口中涌出鲜血,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惨叫声在他落地之后才从喉咙里挤出来。尖锐,短促,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秦雨墨瘫坐在地上,手还握着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僵硬得无法松开。玉佩已经暗淡了,里面的灵力在刚才那一击里全部耗尽,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白玉。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无声地,沿着脸颊淌进嘴角。咸的。

但她没有哭出声。她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站起来,走向韩烈。韩烈躺在书堆里,看见她走过来,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他的双腿还在抽搐,但已经使不上任何力气——玉佩的那一击炸散了他丹田里的真气,至少短时间内,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秦雨墨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她的眼泪还在流,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恐惧了。是愤怒。冰冷的、压抑的、从一个从来不会发火的女人心底涌上来的愤怒。

她抬起脚,拖鞋的鞋底踩在韩烈脸上。不重,但足够让他那张阴鸷的脸贴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你刚才,让我陪陪你?”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现在,你陪我。”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本厚厚的大部头——《资治通鉴》精装版,硬壳封面,少有两斤重。双手举起,对准韩烈的脑袋。

韩烈的眼睛瞪得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你——你敢——”

秦雨墨没有砸下去。不是不敢,是没必要。因为她听见了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苏清月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而有力。

书房的门被推开。

苏清月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枪,枪口对准了韩烈的脑袋。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几缕发丝从盘起的发髻里散落下来贴在脸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从三楼一路跑下来的。但握枪的手稳得像磐石,枪口丝毫不晃。

她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脸上挂着泪痕、手里举着《资治通鉴》的秦雨墨,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被踩着脸的韩烈。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清是想笑还是心疼。

“雨墨,把书放下。”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处理一桩普通的邻里纠纷,“这个人不值得你脏手。”

秦雨墨慢慢放下书。然后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不是哭,是压抑太久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无声的释放。

苏清月没有走过去抱她。因为枪口不能移开。她只是站在那里,挡在秦雨墨和韩烈之间,枪口始终对准韩烈的眉心。

“再动一下试试。”她。

五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今气不错”。但韩烈听出了那平淡底下的东西——不是威胁,是陈述。陈述一个只要他敢动就会立刻发生的事实。

他不敢动。

---

前院。

陆川听见了那声惨剑他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三才阵已破,独眼重伤昏迷,刀疤胸骨碎裂生死不知,韩烈在后院被制服。带来的十个黑衣人早在战斗开始时就四散逃窜——这些外门弟子本就是来凑数的,见势不妙跑得比谁都快。

只剩他一个人。

他结印的手势缓缓松开,青白色的气劲从掌心消散。他盯着楚戈看了三秒,然后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转身,朝大门方向掠去。

他要逃。

楚戈右脚蹬地,碎裂的地砖向后飞溅。身体如离弦之箭射出,右拳金光重新凝聚——虽然比之前暗淡了许多,但足够截住一个已经失去战意的人。慕容晴同时动了,长剑划出一道银弧,封住陆川的去路。

陆川的身体在两人合围即将成型的瞬间,忽然以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折向,整个人像一条泥鳅从两道攻势的缝隙中滑了出去。阴阳宗的独门身法——游蛇步。

他掠过院墙,落在秦家大宅门外的街道上,头也不回地向远处遁去。

慕容晴收剑入鞘,抬脚要追。

楚戈抬手拦住了她。

他的脸色忽然变得极其凝重,不是面对陆川时那种凝神以待的凝重,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本能的警惕。眼睛盯着陆川逃离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

“不用追。”

慕容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街道的尽头,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什么都没樱但她的脊背忽然一阵发凉,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不是看见,是感应。一股气息,极远,极淡,像边的闷雷,还没有进入视野,但已经能感受到空气的震动。那股气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移动。不是奔跑,不是身法——是碾压。像一块从山顶滚落的巨石,速度不算极快,但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它。

筑基境。

至少筑基中期。

楚戈的右拳还保持着破拳的起手式,指节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碎裂的地砖上。他盯着街道尽头那片空无一物的晨光,瞳孔里映着金色的光芒。

不是拳劲的金光。

是太阳从街道尽头升起来时真正的晨光。

而在那片晨光之中,一个黑色的人影正从街道尽头走来。走得并不快,但每一步落地,楚戈都能感觉到脚下地砖传来的微微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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