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大厦十六楼的走廊里飘着一股咖啡味。
陈根走出电梯的时候,慕容清正端着两杯咖啡从茶水间出来,脸上挂着那个标准的六颗牙笑容。
“陈医生,准时。”他把其中一杯递过来,“今中午白总订了归元山庄的包间,竞聘会之后还没正式给你办过接风宴。不过现在才十点,咱们先去办公室聊聊研发规划的事。”
陈根接过咖啡,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慕容清的办公室跟上次一样整洁,桌面上的文件摞得整整齐齐,那台笔记本电脑依旧合着放在桌角,旁边的电子表屏幕暗着,显示待机状态。陈根在沙发上坐下,慕容清坐在办公桌后面,把一份打印好的研发规划方案推到陈根面前。
“这是研发中心下个季度的技术攻关清单,”慕容清翻开第一页,“抗衰老配方的技术论证是第一条,白总昨专门叮嘱过——陈医生有什么需要的资源,尽管提。”
陈根翻开方案,目光在页面上扫过。清单上列了七八个项目,排在最上面的是“延年方技术论证”,后面的备注栏写着“配方来源:待提供”。这就是白秀容那当众布置的任务——要他把青囊经里的秘方交出来。
“我需要一个独立的实验台,还有一批标准对照药材。”陈根合上方案,“具体的清单我明发给你。”
“没问题。”慕容清笑得很爽快,正要什么,桌上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接起电话。
“是我。什么?现在就要开?好,我马上过来。”
他挂羚话,站起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陈医生,不好意思,临时有个紧急会议,白总也在。大概要开半时,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回来咱们继续聊。研发方案你先看着,有什么想法回头跟我。”
“好。”陈根。
慕容清快步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陈根坐在沙发上没有动,等了整整十秒——慕容清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着。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扫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尽头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透出模糊的人影。
他关好门,走到办公桌前。
笔记本电脑合着,外壳是银灰色的铝合金,边缘有一点磨损——这台电脑慕容清带在身边。陈根掀开屏幕,电脑从待机状态唤醒,屏幕亮起,跳出登录界面。密码框闪着光标,底下有一行字:三次输入错误将自动锁定并发送警报。
陈根没有去猜密码。
他转头看向桌上的电子表。那块电子表是日本产的高精度桌面时钟,带温度和湿度显示,屏幕右下角有一个的蓝牙图标——它在和电脑无线连接。青囊传承里的内息感应法可以感知电子设备内部的微弱电流,他用过一次,在桃花镇破鬼手罗的水井毒局时,以内劲干扰过毒液扩散的流速。电子表的电路比水井复杂得多,但原理相通——用内劲短暂影响电子元件的导电性,让时钟芯片产生一个微的电压波动,这个波动会通过蓝牙传输到电脑,被系统误判为硬件故障。
他将手掌悬在电子表上方,距离屏幕不到一厘米。
内劲从他掌心无声渗出,渗入电子表的电路板。他的手指微微发颤,指尖的皮肤变得通红——那是内劲催发到极致的征兆。电子表的屏幕闪了一下,数字跳了几跳,温度显示从二十四度跳到三十七度又跳回来,蓝牙图标闪烁的频率忽然加快。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随之闪了一下。登录界面的密码框消失,屏幕黑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跳过了密码验证,直接进入了桌面。
备用密钥模式。很多高端商务笔记本电脑都有这个功能:当系统检测到信任的外部硬件出现异常时,会默认当前用户为合法持有者,直接绕过密码登录,以便用户检查设备状态。慕容清的电脑把电子表设为了信任设备,而电子表的“异常”刚好触发了这个机制。
陈根没有浪费时间。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对准屏幕。电脑桌面上密密麻麻的文件夹,他快速找到标记为“采购”的目录,点开。里面是按日期排列的Excel表格,从三年前到现在,每个月一份,文件名格式统一——采购明细_年_月。
他点开最近的一份。表格里列得清清楚楚:黑心莲,进口批次号SG-2024-017,数量二百公斤,单价每公斤一万二,供货方是鑫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入库日期是上个月十五号。同一张表上还有断续草、马钱子、金线草、茺蔚子——全部标明了进口批次号、数量、单价、供货方和入库日期。
陈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匀速移动,把每一份表格从头到尾录了一遍。录到三年前的第一个月时,表格底部的备注栏里有一行字,被其他数据挤在角落,不放大根本看不清。他把镜头对准那行字,放大——项目代号:养生丸(省城试点),接收方:桃花镇卫生院,经手人:钱德旺。
桃花镇。三年前。钱德旺。
陈根的父母就是三年前死的。他们发现钱德旺在村卫生室分销养生丸,去找钱德兴举报,以为钱德兴能管住钱德旺。但他们不知道钱德兴本人就是养生丸在县城的代理商。三后,他们的三轮车翻下了山沟。刹车油管的切口,结案报告上被写成了“自然破裂”。
陈根的指节在手机边缘攥得发白。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录。三年来每一个月的采购记录全部拍完,他没有遗漏任何一页。
就在这时,办公室角落的打印机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响。
那台打印机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电源灯亮着,但没有人给它发送过打印指令。此刻它的进纸器自动吸入一张白纸,打印头开始移动,在纸面上印出一行字。整个过程不到三秒,纸张从出纸口滑出来,落在接纸盘上。
陈根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纸上的字是标准的宋体,字号比常规文件大了两号,像是特意让人看清楚:陈医生,麻烦来一下地下二层。冯。
冯骥。
陈根把纸揉成团,塞进外套口袋。
他没有慌。关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确认采购目录的窗口已经关闭,手机揣回口袋。然后他坐回沙发上,翻开那份研发规划方案,翻到第三页,手指点着纸面,像在认真阅读。
不到两分钟,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慕容清走进来。他的笑容还是六颗牙,但气息比出去之前稍微快了一点——不是跑过,是走路比平时急,刚在门口才调整好呼吸。
“陈医生,让你久等了。”他在办公桌后面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没事。”陈根把研发方案合上,“方案看了,实验台的设备清单我明发给你。”
“好。对了,”慕容清放下咖啡杯,像是忽然想起来,“冯顾问刚才给我打电话,他想见你。”
陈根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冯顾问找我什么事?”
“他没。”慕容清笑得轻松,“可能是白总让他跟你聊聊产业园的具体规划吧。冯叔在慕容家待了十几年,地位很特殊,陈医生跟他多接触接触也好。”
他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陈根。那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笑容没变,但眼神底下多了一层极薄的试探,像是在等着看陈根的反应。
陈根站起来:“他在哪?”
“地下二层。”慕容清也站起来,“需要我带路吗?”
“不用。电梯有负二层。”
陈根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会议室那边的磨砂玻璃门还亮着灯。他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负二层。
电梯下校
他站在电梯里,把手插进口袋。纸团硌在指节上,被揉得皱巴巴的,棱角顶着他的大腿,隐隐发烫。
冯骥怎么会知道他在慕容清办公室?打印机是联网的,如果冯骥有整栋楼的监控权限,他能在监控画面里看到陈根进了慕容清的办公室,也能远程操作打印机发送消息。但监控只能看到人在不在办公室里,看不到电脑屏幕上在放什么——除非这台电脑本身也被人远程监控了。
采购记录是慕容集团的核心机密,如果冯骥早知道陈根在拷采购记录,他发来的信息就不会是“麻烦来一下地下二层”,而是直接让保安堵门。冯骥不知道陈根在拷什么。他只知道陈根单独待在慕容清办公室里,待了将近半个时。这足够他起疑心了。
电梯在地下层停住。
门滑开,地下停车场空旷而安静,水泥地面上画着整齐的白色车位线,几辆车停在柱子上投下的阴影里。远处的角落里有一扇门,门上的牌子写着“地下二层·工程部”。门旁边靠着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正拿打火机点烟。火光在他脸前明灭了一下,照出颧骨上的阴影。
冯骥。
他吐出一口烟,朝电梯口招了招手,像是在招呼一个老朋友。
家人们!这章的压迫感直接从屏幕里渗出来了有没有!!
空旷死寂的地下停车场、忽明忽灭的打火机火光、冯骥那声像招呼老朋友的招手,这波反向埋伏直接给我写得后背发凉!
你们品!往死里品!冯骥在这里等了多久?他到底是敌是友?之前饭局上那极淡的一笑,是不是早就在这等着了?这场地下停车场的碰面,到底是摊牌还是更深的局?
评论区把你们的推理和脑洞狠狠甩出来!每一条我都蹲在后台挨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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