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大厦十八楼大会议室的门敞着。
陈根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会议室比想象中大得多,前面是主席台,下面摆了七八排椅子,坐的全是慕容集团的中高层。男的女的,穿西装的穿白大褂的,齐刷刷转过头来看他。
主席台上五张椅子一字排开。从左到右——省中医院退休老院长罗济民、省医药协会副会长方达仁,另外三个是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桌牌上分别写着赵、钱、孙。五个人表情各异,罗济民在喝茶,方达仁在翻手里的材料,剩下三个正交头接耳着什么。
慕容清站在主席台旁边,看见陈根进来,迎上来的步子比昨快了半拍。
“陈医生,请。”他引陈根到台下第一排正中的位置坐下,“评委都到齐了,咱们这就开始?”
“人不是还没到齐吗。”陈根。
“还有谁?”
陈根偏了下头,看向会议室门口。
柳如烟和沈若兰并肩走进来,两人都换了正式的衣服。柳如烟穿了一身藏蓝色旗袍领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沈若兰穿浅灰色西装套裙,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脸上的妆容精致而冷静。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几十双眼睛同时落在两个女人身上——不是因为她们漂亮,是因为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陈根今带她们来,是摆明了要把今的竞聘变成一场正面对峙。
慕容清的笑容僵了半秒,马上恢复:“柳姐和沈总也来了,欢迎。请坐。”
柳如烟和沈若兰在陈根旁边坐下。沈若兰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搁在腿上,动作不紧不慢。进门起她的目光扫了一圈,然后锁定台上的罗济民,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柳姐和沈总的关系比我想的好。”慕容清在陈根旁边坐下,声音压得不高不低。
“慕容先生关心的事不少。”陈根。
慕容清没再接话,站起来走到主席台前,拿起话筒。
“各位,今的竞聘评审是为元集团中医药产业园项目选拔技术顾问。本着公平公开的原则,集团邀请了省城五位德高望重的医学专家担任评委。竞聘规则很简单——三局两胜,第一局考诊脉,第二局考方剂,第三局由评委会现场出题。参聘双方,一位是省名中医、省中医药大学客座教授杨伯仲杨老先生。”
杨伯仲从主席台旁边的侧门走进来。
六十岁的人,腰板挺得笔直,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一件藏青色长衫,手里拎着一个紫檀木的脉枕。他在台上一站,台下慕容集团的人自发鼓起了掌。杨伯仲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台下,在陈根身上停了一瞬,移开了。
“另一位,”慕容清看向台下,“桃花镇青囊诊所的陈根医生。”
没有掌声。
台下几十号人齐刷刷看着陈根,眼神里什么都营—好奇、质疑、不屑,还有几个纯粹是在看热闹。陈根站起来,系好外套最上面一颗扣子,往台上走去。经过柳如烟身边时,她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杨伯仲已经在诊桌前坐定了。陈根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两米。
慕容清宣布规则:“第一局诊脉。集团从省城各大医院随机邀请了三位志愿者患者,两位医生各自号脉,各自写下诊断结果,交给五位评委打分。评委将对照患者的真实病历和检验报告来判定谁诊断得更准确。”
第一个患者上台。
四十来岁的男人,脸色蜡黄,眼袋浮肿,走路的步子有些拖沓。他在诊桌前坐下,撸起袖子,把右手腕搁在杨伯仲的脉枕上。
杨伯仲伸出三根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搭在患者寸关尺三部上。他的指尖微屈,力道分了三层,轻取、中按、重按,一呼一吸之间,指下的脉象已经在他脑子里化成了诊断。
不到三十秒,他收了手,提笔在诊断笺上写起来。写了三行字,把纸翻过来扣在桌上。
“下一位。”他。
患者站起来,走到陈根面前坐下,把右手腕搁在陈根的桌上。
陈根伸出三根手指,搭上去。他的手法跟杨伯仲完全不同——不是标准的寸关尺三部取脉,而是三指平铺,从手腕横纹一路往上滑,在列缺穴、经渠穴、鱼际穴分别停了一瞬。这是青囊传承里的“逆息走脉法”,不是单取寸口脉,而是沿手太阴肺经一路追到指尖,把整条经络的气血运行完整摸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患者的列缺穴上停得最久。
三分钟。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怎么这么久?”后排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压着声音,“杨老三十秒就完事了。”
“你管人家多久。”旁边的人声回。
陈根收了手,没看患者的脸,提笔在诊断笺上写起来。写了六行字,把纸翻过来扣好。
第二个患者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体型偏胖,面色潮红。杨伯仲号了二十五秒,写了三行字。陈根号了将近四分钟,手指在患者的太渊穴上停了两回,写的字比第一个还多。
第三个患者是个二十出头的瘦高年轻男人,看着身体挺好,就是不停咳嗽。杨伯仲号了二十秒,写了两行字。陈根号了五分钟。
他收了手,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每早上四五点钟咳得最厉害?”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陈根没答,低头在诊断笺上写完最后一行字。
六份诊断笺全部交到五位评委手里。方达仁把杨伯仲的第一张诊断笺翻过来,念了出来。
“一号患者:面色萎黄,脉沉细无力,右关弦涩,属脾胃虚弱、肝气犯脾之证。治宜健脾和胃,疏肝理气。”
他念完,翻开患者的真实病历:“一号患者,省人民医院诊断:慢性浅表性胃炎,轻度脂肪肝,肝功谷丙转氨酶偏高。杨老诊断为脾胃病兼肝气不舒,准确。两处病变全部诊出。”
台下响起一阵低声的赞叹。
方达仁拿起陈根的一号诊断笺,翻过来。
纸上写着六行字,字迹不算漂亮,但笔画很稳。方达仁戴起老花眼镜,念道:“一号患者:面色萎黄为标,病根在肺。右寸沉涩,肺经列缺穴有明显气滞,肺俞穴区域有寒湿结聚。患者五年前得过肺结核,病灶虽已钙化,但肺部经络受损未复。脾胃症状是肺气不足导致的子盗母气。另,患者左膝外侧半月板三年前撕裂过,现轻微影响脉象。治宜先宣肺化痰,再健脾和胃。”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慕容清的笑容卡在脸上。
诊断笺写的每一句,都和患者的真实病历核对无误——患者五年前确实得过肺结核,治疗后在肺尖留下钙化灶。左膝三年前在工地摔伤,做过半月板修补手术。
这些信息,在集团的病历系统里根本没有记录。
患者本人张着嘴,愣愣地看着陈根:“我五年前肺结核我自己都差点忘了,膝盖的事我也没跟人过。你怎么摸脉摸出来的?”
评审席上一片沉默。
方达仁侧过身,朝身旁的罗济民微微倾过去。他压低声音,音调里压着一丝明显的震动:“青囊子的手法。”
罗济民没有话。他低头看着面前的两份诊断笺——杨伯仲那张三行字写得工工整整,每一句都符合教科书标准。陈根那张六行字里藏着一套完全不同的诊断逻辑——不是从症状往回推病因,是从脉象的细微差别里直接把病灶的位置、程度、甚至几年前的老伤都翻了出来。
罗济民把陈根的诊断笺拿起来,翻到背面。纸上没有多余的话,只写着他的诊断结果——肺上的问题,不是胃。
他放下纸,动了动嘴唇,终究一言不发。但他的目光落在陈根身上时,眼底的底色比先前更复杂。
家人们!陈根这张诊断笺直接把罗济民给镇住了!从脉象就揪出了别人没发现的病灶,这一手也太绝了!罗济民这复杂的眼神里,到底是震惊还是别的什么心思?快在评论区蹲住你的猜测,点赞收藏越高,下一章的医术对决剧情来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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