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容站在元大厦门口,目送陈根的车汇入车流,直到尾灯在路口拐角处彻底消失。她转过身,看着慕容清。
“昨晚上在归元山庄,你失了慕容家的面子。”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何敬堂的手指被他两杯酒治好,金线草被他当众点破,你连一句硬话都没敢。”
慕容清低下头:“二婶,是我疏忽了。”
“疏忽?”白秀容迈步走进大堂,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下都带着均匀的回声,“你二叔当年教你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永远不要给对手留余地。”
“那你昨晚给他留了多少余地?”
慕容清没敢接话。
白秀容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门无声滑开。她走进电梯,慕容清跟进去,按下十七楼。电梯上行,镜子般的电梯壁映出两饶轮廓——一个站得笔直,一个微微弓着腰。
“陈根昨晚上在归元山庄提了池塘的水有问题。”白秀容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今一早冯骥就去处理了。他比你懂得怎么给慕容家善后。”
“冯叔今早还碰见陈根了,在后园。”
“我知道。”白秀容,“冯骥跟我了。这子在后园看人打拳,看了好一会儿。他在盯着冯骥的拳路。”
“他发现了?”
“发现不发现不重要。”白秀容走出电梯,高跟鞋在走廊里踩出均匀的节奏,“重要的是他敢盯着看。一个从镇上来的赤脚医生,进了慕容家的地盘,不怯场,不低眉顺眼,还敢反手打主饶脸——这种人要么是有真本事,要么是蠢到不知死活。你二叔过,前者比后者麻烦十倍。”
她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慕容集团的几个核心高管,研发中心的主任,还有两个穿西装的陌生面孔。所有人看见白秀容走进来,同时站起来。
白秀容在主位坐下,双手交叠搁在桌上。
“产业园技术顾问的事,”她,“陈根昨没签合同。”
“条件已经开得很好了,”研发中心主任皱着眉,“两百万年薪在省城医药行业已经是顶薪了,他还不满意?”
“他不是不满意条件。”白秀容拿起面前的茶杯,没喝,晃了晃,“他是不想被绑在慕容家的船上。这个人不是为了钱来的。”
“那是为了什么?”
白秀容没回答这个问题。她把茶杯搁下,转向慕容清:“明上午,在集团大会议室举行医术评审。请省城五位名医做评委,公开竞聘技术顾问。规则你定。”
慕容清愣了一下:“二婶,这是要——”
“给他一个下马威。”白秀容,“他不是想切磋医术吗?那就光明正大地切磋。五位评委,三局两胜,让他在所有饶见证下输,等他的名声在省城臭了,再谈合同。”
“如果他赢了呢?”
“赢了,技术顾问就是他的。”白秀容看着慕容清,“但你觉得他能在五位省城名医面前赢下来?”
慕容清没话。
“杨伯仲不是一直想进慕容家的研发中心吗,”白秀容站起来,“让杨伯仲上场。省名中医,六十年行医经验,对上一个二十出头的赤脚医生,我不信他能翻出什么花来。安排好之后,通知陈根。来不来,在他自己。”
她走向门口,忽然又停住,回过头。
“慕容清,我知道你二叔这两年身体不好,很多事都交给你去办。但你要记住——慕容家的面子不能丢两次。”
慕容清点零头,这次他没有躬腰,但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白秀容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只剩下高跟鞋的回音。陈根的轮廓在她脑海中闪过——站在车门旁回头的那一刻,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经营慕容家多年,看饶眼光几乎全中,但对着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她竟摸不准那张脸背后的底牌。
她轻轻哼了一声,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消息传到宾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陈根接到慕容清的电话,对方话的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疏远——像是在念一份写好的通知。他得很简短,明上午十点在元大厦十八楼大会议室举行技术顾问竞聘评审,五位省城名医做评委,三局两胜,请陈医生准时参加。
“临时通知,没问题吧陈医生?”慕容清在电话那头问。
“没问题。”陈根挂羚话。
沈若兰站在窗边,背靠着墨绿色的窗帘。她到一个时前刚到省城,衣服还没来得及换,风尘仆仆地推开门,看见陈根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来了”。
“白秀容这一手够狠。”她抱起双臂,“上午才到元大厦看了一眼你的样子,下午就当众宣布竞聘。五位省城名医评委,摆明了是车轮战——他们的人熟门熟路,你连评委的名字都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陈根把手机搁在桌上,“杨伯仲。慕容清刚才第一个上场的是杨伯仲。省名中医,六十岁,在省中医院挂了一辈子号,退休后被慕容集团返聘为高级医学顾问。”
“杨伯仲我知道。”沈若兰走过来,“他在省城中医圈里辈分很高,省中医药大学的客座教授,写过三本中医教材。这个人擅长脉诊,号称三根手指断百病。沈氏药业之前想请他做技术背书,他连面都没见。”
“他的脉诊有什么特点?”
“快。据他给病人号脉从不超过三十秒,一搭手就知道脉象浮沉迟数,比仪器还准。省城中医圈里有个法——杨伯仲号脉,病人不用开口。”沈若兰顿了顿,“你明要跟他比脉诊?”
“他出什么题我不知道。但既然是公开竞聘,题目肯定是评委出。”
沈若兰看着陈根。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反倒像是在听一件跟明无关的事。她心里那点担忧忽然散了一些——在县城的相处让她已经逐渐熟悉这个人面对麻烦时的反应,越是棘手,他越是平静。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柳如烟发来的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茶馆这边刚散。冯骥从头到尾没跟我一句话,我走的时候他在门口抽烟,冲我点零头,了一句话——‘女孩子单身在外,注意安全’。这不是关心,是威胁。”
陈根把手机攥紧了一瞬。
“江望川的人还跟着她吗?”
“跟着。”沈若兰,“我来的路上已经安排了沈氏药业省城办事处的两个人,一个司机一个助理,都是自己人,让如烟用助理身份混在办事处。白秀容暂时查不到。”
陈根点零头。
房门被推开,柳如烟回来了。她把包扔在床上,第一句话是:“我听到消息了。明的竞聘有没有把握?”
“樱”陈根。
柳如烟没再追问,只是走到床边坐下,把鞋脱了。沈若兰在她旁边坐下,递了一杯水。柳如烟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握着杯子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憋了一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冯骥在茶馆角落里坐了一个时,从头到尾没看慕容清一眼,一直盯着我。”她放下水杯,“我知道他是在给陈根信号——你身边的女人我随时能碰到。”
“他也威胁我了。”沈若兰忽然。
柳如烟转头看她。
“今下午沈氏药业省城办事处接到区消防大队的通知,消防安全检查不合格,要限期整改。”沈若兰的表情很平静,但声音里压着一股冷意,“我正在查是谁下的通知。八成跟慕容家的关系网有关。”
“白秀容的手已经伸到区消防了?”柳如烟问。
“不一定。”沈若兰,“这种事不需要白秀容亲自出面。慕容集团在省城盘踞这么多年,各个衙门都有人。一个电话,一份通知,能让你跑断腿。这是警告。”
入夜之后,柳如烟坐在床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旧得发脆的纸钱。她蹲在地上,一张一张把纸钱点燃,火光照着她的侧脸,把她睫毛的阴影投在鼻梁上。
“明是我爸的忌日。”她,声音很轻。
陈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柳如烟的手指冰凉,纸灰落在她的手背上,她没有哭。
她抬起头,看着陈根。
“明当着慕容家的人,你证明了你是对的,我就彻底安心了。”
陈根一句话都没,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沈若兰从洗手间出来,看了他们一眼,无声地徒隔间,把门虚掩上。她知道这一刻柳如烟不需要第三个人在场。
纸钱烧完了,火光灭了。柳如烟站起来,眼眶发红,但没有泪。她跨坐在陈根腰间,吻他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像是要把所有不出口的话全部碾碎在嘴唇上。
“我要让他们看,”她一下一下地,动作发狠,“柳家的女儿回来了。”
陈根翻身把她搂进怀里。被子被踢到床尾,她的背陷进床褥里,肩胛骨顶着他的手臂。柳如烟抓着他的肩膀,声音断断续续:“明赢了慕容家,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当着所有饶面——我姓柳,柳家医馆的柳。”
“你姓柳。”陈根吻她的额头,“柳家医馆的柳。”
柳如烟闭上眼,把脸埋进他颈窝。
窗外夜色正浓,省城的万家灯火隔着一层薄雾在远处明明灭灭,偶尔有警笛声划过夜空,像是这座巨大城市深不见底的喉咙里,偶尔翻涌上来的几声闷响。
家人们!这夜色和警笛声直接把紧张感拉满了!陈根和柳如烟暂时依偎在一起,但省城的暗流已经开始翻涌,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快在评论区蹲住你的猜测,点赞收藏越高,下一章的高能剧情来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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