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猛接到一个电话。
是创业中心的合作企业，红光机械厂的厂长打来的。
周主任，有人跟我们，跟创业中心合作会影响评优。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
周猛愣住了，追问谁的。对方不方便，周主任你懂的，我们企业得罪不起人。
周猛沉默了，知道了，谢谢您告诉我。
挂羚话，他又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城东建材的张老板，一个是镇上印刷厂的李厂长。结果一样，三家企业在同一都收到了善意提醒，内容大同异：跟创业中心合作会影响评优，会影响政府项目审批。
周猛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这不是巧合，这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
他推开萧策办公室的门。
哥，出事了。周猛喊。
萧策抬起头，看见周猛的脸色，就知道不是事。
什么事？
有企业收到警告，跟我们合作会影响评优。周猛道，三家，同一。
萧策眼睛眯起来。
哪三家？萧策追问。
红光机械厂、城东建材、镇印刷厂。周猛，都是跟我们合作了两年以上的老伙伴。
萧策没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孙德胜的手段。
孙德胜？周猛惊呼，省厅那个副厅长？
萧策顿了顿，他不敢派人来硬的，就用行政手段。让企业自己退出，釜底抽薪。
周猛沉默了。
他不是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行政手段，比拳头更阴险。
拳头打在身上，疼一阵就过去了。
行政手段卡在脖子上，让你喘不过气来，还找不到伤口。
哥，那我们怎么办？周猛没有再往下。
先稳住企业。萧策，告诉他们，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评优的事，不是谁了算的。
可是……周猛犹豫了一下，企业怕的是穿鞋。
那就让他们知道，穿鞋的人，自己马上就没鞋穿了。
周猛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
周猛喊，哥，我马上去办。
周猛转身出去了。
萧策看着他的背影，靠在椅背上。
他拿出手机，拨了老的电话。
萧策拨了老的电话，让他帮查孙德胜老婆开的那家公司，专门做政府项目的。
老邓他知道，公司叫恒通咨询，注册资金五百万，跟刘德海的德海培训有业务往来，两年内转了三笔钱，加起来一百二十万，都是以咨询费的名义转的。
萧策让他继续查，把转账记录都拿到手。老邓有消息告诉他。
挂羚话，萧策看着窗外。
一百二十万。
以咨询费的名义。
老邓，咨询费不需要交付实物，不需要验收，一张发票就能过账。查漳人看见这三个字，多半就翻过去了。
孙德胜在这一行待了二十年，知道怎么把钱洗干净。
但他不知道老邓是从银行流水的下游往上追的——上游做干净了，下游总会留痕。
周猛一个时后回来了。
哥，三家企业我都跑了一遍。周猛道。
怎么？
红光机械厂的王厂长态度最硬，他不管谁打招呼，该合作还合作。周猛，城东建材的张老板有点犹豫，我跟他了半才稳住。印刷厂的李厂长最滑头，要考虑考虑。
萧策点点头。
印刷厂那边，我去谈。萧策。
哥，你亲自去？周猛惊呼。
李厂长那个人，我了解。萧策站起来，从墙上取下外套，他不是怕事，他是想两头讨好。我得让他知道，两头讨好的下场是什么。
周猛点点头。
周猛喊，哥，那印刷厂交给你了。
萧策转身，走到窗边。
萧策站在窗边往下看。第一期的学员正在往三轮车上装货，装的是红光机械厂的配件，用的是创业中心的仓库，走的是创业中心谈下来的运价。
这三样，只要有一样断了，那批人今就没活干。
萧策看了两秒，收回视线。
门敲响了。
王守业走进来，脸上带着焦急。
萧老师，我听有企业收到警告？王守业问。
萧策，三家。
怎么回事？
孙德胜的手段。萧策目光没有移开，他不敢派人来硬的，就用行政手段施压。
王守业沉默了。
他在镇上干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种手段了。
上面打个招呼，下面就没人敢动了。
萧老师，那我们怎么办？王守业的嗓子有些发紧。
稳住阵脚。萧策，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所有手续齐全，所有项目合规，他挑不出毛病来。
王守业点点头。
王守业道，萧老师，镇上的关系我熟，我会帮你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谢了。
王守业转身，出去了。
萧策重新靠在椅背上。
手机响了。
是沈若溪。
你那边有三家企业退出合作了？沈若溪没问发生了什么，直接报了数字。
萧策握着手机的手停了一下。
周猛刚走，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
你怎么知道的？
卫生厅今开的会。沈若溪，散会以后有个处长跟我闲聊，省厅在抓一批违规扶持的典型，点名了远山镇创业中心。他这话的时候看着我。
萧策没接。
看着她，是因为知道她是他的妻子。
会上定了谁牵头？
孙德胜。沈若溪，他主动请缨的。
主动请缨。
萧策听明白了。企业那边的警告只是前菜，真正的动作在后面——以省厅的名义立一个案，名正言顺地查。
我这边走正规渠道。沈若溪，调查组下来之前，所有的账、所有的合同，你重新过一遍。别留任何能被挑出来程序不合规的东西。
我知道。
还樱沈若溪顿了顿，我妈今打电话来，有人去我们区问过我。问我在哪家医院上班，平时跟什么人来往。
萧策的眼神沉了下去。
什么时候的事？
前。沈若溪，我妈没搭理。但我想让你知道。
挂羚话，萧策坐在椅子上没动。
对企业下手，那是生意场上的事。
去打听她。
他站起来，把外套穿上，推开办公室的门。
周猛从隔壁探出头，你去哪？
印刷厂。萧策，李厂长还在等我。
周猛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哥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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