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了。
江寒收起手机。
刀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两米处。
这位自称“佛哥”的地头蛇难得露出了正经的表情。
“江爷。”
“你是怀疑蓝集团？”
“跟你没关系。”
江寒回了一句。
刀哥赶紧闭嘴。
江寒朝商务车走去。
“送我回去。”
“好嘞！”
车子重新发动。
江寒坐在后排，闭着眼睛。
脑子里在快速梳理信息。
蓝集团地下三层。
林耀的地盘。
之前在大厦电梯里——“上一批报废了，去抓几个流浪汉继续。”
上一批。
报废。
现在刘强告诉他，老魏和一群退伍老兵被人以“药剂测试”的名义招了进去。
时间线完全重合。
老魏失踪大约一个月。
跟林耀加速推进地下三层项目的节点刚好对上。
那些被“报废”的上一批……
和老魏是不是同一拨人？
如果是——
他现在是死是活？
江寒睁开眼。
“刀哥。”
“在！”
“明白，帮我查一件事。”
“南市退伍军人互助群，或者老兵聚集的茶馆、棋牌室、社区服务中心。”
“去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人发过高薪招聘志愿者的消息。”
“发消息的人长什么样，联系方式是什么，去了哪里，回没回来。”
“都给我问清楚。”
刀哥认真点头。
“明白了。”
“亮就办。”
“还营—”
江寒看了他一眼。
“这件事，只有你和胖子知道就够了。”
“其他人一个字都不许漏。”
刀哥用力点头。
“江爷放心。我亲自带胖子去办，绝不经第三个饶嘴。”
商务车开到巡检司附近的十字路口。
江寒叫停车。
“就这儿吧。”
他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踩在地上了。
又停了一下。
回头看炼哥一眼。
“今的事办得不错。”
“以后少唱大悲咒。”
刀哥愣了一下。
随即咧嘴一笑，点头哈腰。
“江爷的是。”
“我明就改唱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江寒转头走了。
身后传来刀哥拉着光头胖子的声音。
“胖子，你记住了啊。”
“以后江爷就是咱的财神爷。”
“他让你往东，你就是爬也得往东爬。”
“听见没有？”
“听见了佛哥……能先送我去看看伤吗？我鼻梁好像断了。”
“忍着！佛，苦中作乐方为真修协…”
声音渐行渐远。
江寒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城市的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把今晚从刘强嘴里问出来的所有信息敲了进去。
时间线。
人物。
地点。
特征。
高个子，脸上长疤，右臂蛇形纹身。
矮胖，墨镜。
黑色面包车，蓝集团Logo。
退伍军人互助群。
三十万一个疗程。
新型强化药剂。
他把手机锁屏，揣进兜里。
抬头看了一眼南市巡检司总部大楼的方向。
灯火通明。
楚镇南的办公室在最顶层。
据那位司长大人最近经常加班到很晚。
江寒收回目光。
拐进旁边一条路，朝宿舍楼走去。
走了大约五十米。
手机震了一下。
苏红袖的消息。
他打开一看。
只有一行字：
“南市最近两个月，退伍军人非正常失踪报案记录——二十三起。”
“其中十七起集中在近三十内。”
“全部未结案。”
江寒停下脚步。
二十三起。
近一个月十七起。
不是一两个。
不是巧合。
是一张网。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几秒。
然后回了四个字。
“先别声张。”
苏红袖秒回。
“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明当面。”
“江寒。”
“嗯？”
“不管你查到了什么——别一个人去蛮干。”
“听到没有？”
江寒把手机收进口袋。
没有回复这条消息。
他脑海里闪过巡检司大厅的画面。
那份盖了红章的死亡确认书。
和一个在病床上问他“你是奥特曼吗”的姑娘。
二十三个退伍老兵。
十七个在近一个月内失踪。
每一个饶背后，都可能有一个孩子在等爸爸回家。
江寒走路的步子快了一些。
“老魏。”
他低声了一句。
“你得给我撑住。”
夜色深沉。
南市北郊。
红星废旧钢铁厂。
这里距离市区足足有四十公里。
三年前这家厂子就破产倒闭了。
厂区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三个月前。
蓝集团的副总裁林耀出资买下了这块地皮。
对外宣称要建立全自动化的物流仓储中心。
实际上连个施工队的影子都没见到。
林耀买下这里只有一个目的。
处理垃圾。
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沾满血腥的垃圾。
两辆没有悬挂任何车牌的黑色面包车驶入厂区。
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水泥路面。
车身剧烈颠簸。
车厢里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
面包车在一座废弃的炼钢高炉前停了下来。
车门拉开。
四个穿着黑色连体防水服的男人跳下车。
他们头上戴着防毒面具。
手上戴着厚重的工业橡胶手套。
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
他走到第一辆车的车尾。
一把拉开后备箱的门。
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瞬间涌了出来。
那是高浓度消毒水混合着腐烂血肉的味道。
光头壮汉嫌弃地偏过头。
“真特么恶心。”
“这帮穿白大褂的变态。”
“每次弄死的人都搞得这么臭。”
旁边一个身材干瘦的男人凑了过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光头。
“虎哥，抽根烟压压味。”
“这活儿是越来越难干了。”
光头接过烟点燃。
深吸了一口。
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难干也得干。”
“林副总给的封口费足够你在市中心买套房了。”
瘦子搓了搓手。
“钱是给得多。”
“但这几死的人也太多了。”
“以前咱们一个月也就跑一两趟。”
“这星期已经是第四趟了。”
“再这么搞下去，南市的流浪汉都要被抓绝了。”
光头吐出一口烟圈。
“你懂个屁。”
“林副总现在是被逼急了。”
“他跟林曦那个女人争夺集团控制权。”
“下周三就是省级药品发布会。”
“林曦手里的极品淬体液已经成了爆款。”
“林副总要是拿不出更强的新药，他就得卷铺盖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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