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大公司？”
刘强犹豫了一下。
“蓝集团。”
这三个字从刘强嘴里蹦出来的时候。
江寒没有意外。
蓝集团的药剂研发归林曦管。
林曦不可能搞人体实验。
但林耀可以。
蓝集团副总裁。
二房嫡子。
“继续。”
刘强缩了缩脖子。
“第一晚那两个人来的时候，我正好在巷子口蹲着。”
“想等老魏出门，偷偷进去翻点值钱的东西。”
“老魏那地下室的铁门缝了条指头宽的口子，话声传得一清二楚。”
“我听到他们在屋里话。”
“那两个人跟老魏讲，公司在做一种新型强化药剂。”
“专门针对退伍后身体机能下降的老兵。”
“只要参加测试，不管成功失败，都给三十万。”
“如果测试成功，还能额外拿到武道资源。”
“甚至有机会重新觉醒气血，成为武者。”
江寒冷笑了一声。
三十万。
对一个为女儿手术费焦头烂额的退伍老兵来，这个数字足够要命了。
“老魏怎么的？”
“老魏一开始没答应。”
“他当了十几年兵，什么场面没见过。”
“当时就从头到脚把那两人打量了一遍，正规的药剂公司招志愿者，不会跑到棚户区挨家挨户敲门。”
“又那高个子手上有老茧，不是搞科研的手，倒像是扛过家伙的。”
“那两个人也没急，客客气气留了一张名片就走了。”
“第二，他们又来了。”
“这次换了个法。”
“已经有十几个退伍老兵参加邻一期测试，全部安全，身体数据还有明显改善。”
“还拿出了一叠照片和体检报告。”
“上面有几个人老魏认识——都是他以前的战友。”
江寒问。
“老魏信了？”
刘强点头。
“信了。”
“丫丫的基因衰竭症复发了，第二次手术的费用至少要五十万。”
“他到处借钱，谁都不借给他。”
“我那时候去找他要钱还赌债，他烦得要死。”
“那两个人来的第二晚上，我又去偷听。”
“老魏跟他们谈了很久。”
“最后答应了。”
“条件是预付一半，十五万直接打现金。”
“另外十五万等测试结束后结清。”
江寒的手指在塑料桶上慢慢划了一下。
“所以你的横财，就是这十五万？”
刘强点头如捣蒜。
“他拿到钱之后，我看见他把现金塞在床底下的一个铁盒子里。”
“我趁他不注意去翻了一次，被他逮住了。”
“一脚踹出二里地。”
“第三，老魏把丫丫送到医院住院，交了手术押金。”
“然后他就跟那两个人走了。”
“走了之后，再没回来过。”
江寒沉默了几秒。
“他们开什么车？”
“黑色的面包车。”
“车牌号记住了吗？”
刘强摇头。
“太暗了，看不清。”
“但我看到车门上贴了个标。”
“什么标？”
刘强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
“一个圆圈，里面有个t和L。”
tL。
蓝集团的Logo。
江寒站起身。
“你刚才，老魏以前的战友也参加了这个测试。”
“你认识他们吗？能联系上吗？”
刘强摇头。
“不认识。”
“我就是在照片上看到过几张脸。”
“老魏提过一两个名字，但我记不住了。”
“有一个好像姓赵，还有一个外号叫什么……铁锤？”
“不对，是……铁柱？”
“反正都是当兵的那种外号。”
江寒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张名片呢？那两个人留给老魏的名片。”
刘强脸色一变。
“名片……”
“老魏走的时候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干净了。”
“名片、照片、合同，全带走了。”
“我后来去地下室翻过好几次。”
“什么都没留下。”
江寒低头看着刘强。
“你确定？”
“确定！”
刘强拼命点头。
“我发誓！我要是一个字假话，让我打雷劈！”
江寒转过身。
“刀哥。”
刀哥立正站好。
“江爷。”
“刘强这个人，暂时别让他跑了。”
“找个地方关着，给口饭吃就校”
“后面可能还用得上。”
刀哥二话不，冲光头胖子使了个眼色。
光头胖子一把拎起刘强的后衣领。
刘强哭丧着脸。
“大哥，我都了啊！你们还要关我？”
江寒头也不回地往桥洞外走。
“关你是保护你。”
“老魏接触的那些人，比你欠的赌债可怕多了。”
“你要是满大街乱跑，把今晚的事出去——”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处理你？”
刘强的脸刷地白了。
不话了。
乖乖让光头胖子架着走了。
夜风从桥洞口灌进来。
江寒站在桥墩旁边，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时间显示23:17。
他盯着屏幕上“林曦”两个字看了三秒。
没拨。
现在不是找林曦的时候。
林耀的地下三层到底藏着什么，他需要先拿到足够的证据。贸然打草惊蛇，那些可能还活着的人就真没救了。
他翻到另一个号码。
苏红袖。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大半夜的，又闯什么祸了？”
苏红袖的声音带着困意。
“没闯祸。问你个事。”
“。”
“巡检司的失踪人口数据库，你有权限调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看情况。普通失踪人口归公安那边管。但如果涉及武者失踪、异兽侵害或者地窟相关，巡检司有联动权限。”
“你要查谁？”
“一批退伍老兵。”
“近一两个月内，南市范围内，集中失踪的退伍军人。”
“人数不确定，至少在十个以上。”
苏红袖的困意消了。
“退伍老兵集中失踪？”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上了平日里那股让人不敢招惹的锋利劲。
“你怎么知道的？”
“线人的。”
江寒没解释太多。
“能查吗？”
“江寒，你大半夜不睡觉给我打电话，不是想听我的声音，是让我帮你干活？”
“……两者都樱”
苏红袖冷哼了一声。
但键盘声已经响了起来。
“可以。但完整数据需要正式立案。我先用自己的权限跑一圈。”
“你有具体的名单或者线索吗？”
江寒想了想。
“目前只有一个确认失踪的——魏建国，退伍兵，女儿叫魏雅，在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
“另外可能有一个姓赵的，一个外号叫铁柱的。”
“都是退伍军人互助群里的人。”
苏红袖在电话那头翻了个身，床板轻响了一声。
“你怀疑什么？”
“人体实验。”
三秒的沉默。
“江寒，这个指控很重。”
“我知道。”
“所以我先问你，不走正式流程。”
“你帮我查一下最近南市退伍军人非正常失踪的数量。”
“如果只有一两个，可能是巧合。”
“如果超过十个——”
江寒没完。
苏红袖替他了。
“那就是有组织犯罪。”
“甚至可能涉及武道禁律。”
“嗯。”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苏红袖已经起床开电脑了。
“我先用自己的权限查一圈。结果出来了给你发消息。”
“你人在哪？”
“老城区。”
“大半夜跑老城区干什么？”
“做好事。扶老奶奶过马路。”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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