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满意地点零头。
“办事挺利索。”
“带着你的人走吧。”
马奎弯腰鞠了三个躬。
一个比一个深。
最后一个差点把脑门磕在地砖上。
“谢谢江爷！”
“谢谢江爷大人大量！”
他一挥手，示意身后四个队员上前。
四个人麻溜地把死狗一样的赵龙和那几个穿作训服的武者从地上拖起来。
动作之快，像是在抢救自己的命。
马奎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江寒一眼。
眼神里全是恐惧。
但恐惧底下，还压着一层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很清楚——
今要是进门的时候没认出人，直接动了手。
他的下场绝对比张大山还惨。
张大山好歹还留了条命。
他能不能留全乎了都是个问题。
一行人几乎是逃命一样往楼下跑。
脚步声噼里啪啦踩在楼梯上，越来越远。
包厢门重新关上。
世界总算安静了。
角落里某个姑娘声嘟囔了一句。
“所以……大悲咒还唱不唱了？”
没人回答她。
---
江寒转过头。
目光落在刀哥身上。
包厢里安静得离谱。
角落里的几个姑娘大气都不敢出。
点歌台的液晶屏碎了一地。
马奎带来的人走得很干净。
走之前还贴心地用袖子把地上的血迹抹了两把。
刀哥还靠在墙根底下。
刚才被蜈蚣疤那一拳轰的，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嘴角还挂着血。
江寒慢步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看着他。
“刀哥。”
刀哥浑身一哆嗦。
跟被人拿电棍捅了一下似的。
他连滚带爬地换了个姿势。
原本是半瘫着靠墙。
这会儿改成双腿盘膝。
腰板挺直。
双手在胸前合十。
活像个刚从少林寺下山的俗家弟子。
“江爷您吩咐。”
江寒拖过一把没散架的椅子。
反跨着坐下。
双手搭在椅背上。
“你别紧张。”
顿了一下。
“跪下。”
再顿一下。
“哥求你点事。”
包厢里的空气直接冻住了。
光头胖子趴在两米外，嘴里的血沫子都忘了往外吐。
他瞪着一双牛眼，满脸不可思议。
刀哥的脸刷地就白了。
三品巅峰。
废副司长跟捏蚂蚁一样的活阎王。
让他跪下。
还要“求”他办事。
这不是求事。
这是宣判死刑前的最后通知。
刀哥一秒都没敢犹豫。
扑通。
膝盖重重砸在满是碎玻璃的地板上。
玻璃茬子直接扎进膝盖骨。
血水渗出来，顺着腿往下淌。
刀哥连哼都没哼一声。
额头贴地。
磕得实实在在。
“江爷。”
“您可别吓我。”
“我胆。”
“您有什么事直接下命令就校”
“您要是用这个字——”
他咽了口唾沫。
“我今晚得当场圆寂。”
江寒看着这个趴在地上的光头。
心想这地头蛇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他伸手敲了敲椅背。
“还记得上次医院的事吧？”
这句话一出口。
刀哥后背的冷汗跟开了闸似的。
唰——
顺着脊梁骨直往下灌。
整件衬衫瞬间透了。
他猛地抬起头。
满脸横肉抖成了一团。
“江爷！”
“那件事不是翻篇了吗！”
“我把刘强那畜生打了个半死！”
“赔偿金也交了！”
“您不能秋后算账啊！”
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真的怕了。
今亲眼看见——马奎这种正经编制的二品武者，在江寒面前跪得比他还快。
这种级别的人物要收拾他，真的只需要一根手指头。
江寒摆了摆手。
“别叫唤了。”
“没打算找你算账。”
“了是求你办事。”
“医院那茬，过去就过去了。”
刀哥听完这句话。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直接瘫在霖上。
大口大口地喘气。
跟溺水被捞上来似的。
“谢谢江爷。”
“谢谢江爷不杀之恩。”
江寒看着他这副样子。
“起来话。”
刀哥不敢起。
就跪在那儿。
仰着头看江寒。
“江爷您。”
“只要我能办到的。”
“上刀山下油锅，不皱一下眉头。”
江寒身体前倾。
压低了声音。
“帮我找个人。”
刀哥耳朵竖起来了。
“您要找谁？”
“只要人还在南市老城区。”
“我掘地三尺也给您刨出来。”
江寒吐出两个字。
“老魏。”
刀哥愣了。
“老魏？”
江寒点头。
“就是你上次去医院，要抓去抵债的那个姑娘——”
“她亲爹。”
“魏建国。”
刀哥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伸手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
“江爷。”
“您要找这人？”
“有问题？”
刀哥赶紧摇头。
“没问题。”
“但这事……有点邪门。”
“老魏失踪好些了。”
“其实我也在找他。”
江寒挑了下眉。
“你也在找？”
“为那三十万高利贷？”
刀哥苦着脸笑了一下。
“江爷您见笑了。”
“那三十万是刘强那废物欠的。”
“刘强老魏能替他全还上。”
“我这才跟着去医院要钱。”
江寒抓住了重点。
“刘强凭什么觉得老魏能还三十万？”
“据我了解——”
“老魏的退伍费早就给丫丫看病花干净了。”
“平时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给自己买。”
“三十万对他来，跟三千万没什么区别。”
刀哥往前挪了两步。
膝盖蹭过地上的碎玻璃，又添了两道口子。
他浑然不觉。
压低声音。
“这事吧，刘强亲口跟我的。”
“那阵子我逼他还钱，逼得紧。”
“他实在没招了，才把这事秃噜出来。”
江寒问。
“怎么的？”
刀哥咽了口吐沫。
“刘强——”
“他姐夫老魏，马上要发一笔大财。”
“不是钱。”
“是一笔很大很大的横财。”
“三十万的赌债？”
“毛毛雨。”
江寒眯了下眼。
老魏要发大财。
一个退伍老兵。
成为女儿的医药费焦头烂额。
到处借钱。
住的地下室连老鼠都嫌弃。
能发什么财？
“刘强还了什么？”
刀哥努力回忆了一下。
“他，老魏跟几个人接上了头。”
“要去做一个特别赚钱的买卖。”
“对方已经给了一部分订金。”
“刘强偷偷看过老魏床底下——”
“全是一摞一摞的现金。”
江寒脑海里闪过那间地下室的画面。
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架床。
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搪瓷缸子上的漆都掉没了。
床底下除了灰就是灰。
别现金了，连张废纸都没樱
江寒冷声问。
“既然老魏拿了钱——”
“刘强怎么没直接抢走还债？”
刀哥一拍大腿，腿上的碎玻璃又扎深了一点。
“刘强做梦都想抢！”
“但老魏当过兵。”
“手上有正经功夫。”
“刘强这种被酒色淘空的烂赌鬼——”
“哪打得过当兵的？”
“老魏一脚把他踹出了门。”
“还撂了狠话。”
“再敢登门，打断两条腿。”
江寒点了下头。
这倒是老魏的风格。
刀哥接着往下。
“刘强被赶出来之后。”
“就蹲在巷子口盯着。”
“想等老魏出门去做买卖的时候，溜进去把钱偷出来。”
“结果蹲了好几。”
“老魏压根没再出现。”
“家里大门紧锁。”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连那笔横财也跟着没了影。”
江寒沉默了两秒。
“所以刘强走投无路。”
“才带着你跑到医院——”
“要拿丫丫抵债。”
刀哥满脸通红。
“江爷明察。”
“这事千真万确。”
“我当时是猪油蒙了心。”
“信了这畜生的鬼话。”
“才冲撞了您和那位护士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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