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喝了口水。
马奎？
这名字没什么印象。
不过巡检司的人，倒是让他想起了今上午在礼堂的那场戏。
管他呢。
江寒把杯子搁回茶几上。
给他打电话。
赵龙一愣。
你啥？
江寒拖了张椅子过来，大咧咧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给你表哥打电话。
让他现在过来。
我在这儿等着。
赵龙直勾勾地盯着江寒。
这子是真疯了还是脑子有病？
刀哥在旁边急得直蹦。
江爷，您三思啊！
马奎是真的行动队副队长，二品武者！
手里有枪有编制的！
您虽然牛，但民不跟官斗啊！
江寒摆了摆手。
没事。
我这人最喜欢和官方打交道了。
他看着赵龙。
打啊。
愣着干嘛？
手机没话费了？要不要我给你转两块钱？
赵龙咬着牙掏出手机。
子，你有种。
等我表哥来了，我看你怎么死！
拨号。
三声接通。
喂，表哥！
我在红灯笼KtV被人打了！
对，一个不认识的毛头子！
他还放话让你赶紧滚过来，不然连你一块收拾！
赵龙拿着手机嗷嗷叫，添油加醋往死里夸张。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震响的骂声。
赵龙挂断电话，得意洋洋地看着江寒，活像个掏到了王炸的赌徒。
我表哥就在附近吃宵夜。
五分钟到。
你现在想跑？晚喽。
江寒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搁在胸前。
我不跑。
我就在这等。
……
五分钟后。
红灯笼KtV楼下传来一阵刺耳的急刹声。
紧跟着是密集的脚步声咚咚咚踩上楼梯。
赵龙精神一振。
我表哥来了！
他捡起地上的西瓜刀，刀尖指着江寒，底气十足。
子，你的死期到了！
包厢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弹了两下。
一个穿巡检司深蓝色作训服、满脸横肉的壮汉大步跨进来。
身后跟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巡检司队员。
正是南巡检司行动二队副队长——
马奎。
马奎今的心情坏到了极点。
上午在礼堂开会，亲眼看着自己的靠山——副司长张大山被一个二十岁的子打成废人。
最后还被司长楚镇南当场废了武道根基。
张大山一倒，他这棵树上的猢狲全慌了神。
整个行动二队人人自危，生怕被当成张大山的余党清算。
晚上出来吃个宵夜散散心，又接到表弟被人揍聊电话。
一肚子邪火正愁没地方撒。
谁他妈的敢动我表弟？！
马奎一进门就是一声怒吼。
二品武者的气血威压呼地铺开。
包厢里温度像是骤降了好几度。
刀哥和光头胖子脸色刷白，站都站不稳。
赵龙赶紧迎上去。
表哥！你可算来了！
就是那子！
他用西瓜刀往江寒那个方向一指。
他不光打伤了我的人，还扬言要废了你！
嚣张得没边了！
马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包厢灯光昏暗。
那人背对着门口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个水杯。
姿态散漫得像在自个儿家客厅喝茶。
马奎大步走过去。
子，把脸转过来！
老子倒要看看，南市谁他妈这么大的口气！
江寒慢慢转过椅子。
抬起头。
一双眼睛平静地与马奎对上。
你找我？
马奎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脚步钉死在地上。
像被人拎着后脖颈按了暂停键。
一股凉意从脚后跟开始往上蹿，沿着脊梁骨一路冲到灵盖。
全身的汗毛齐刷刷炸开。
这张脸。
他今上午在礼堂盯了整整一个时。
那个一拳砸断四品副司长手指头的怪物。
那个在巷子里把四品银牌杀手当鸡宰的疯子。
那个连五品司长楚镇南都敢当面敲竹杠的活阎王。
而他马奎，当时就站在张大山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
他亲眼看见张大山的手指是怎么被捏碎的。
那声脆响，到现在还在他耳朵里回荡。
马奎的大脑一片空白。
呼吸直接停了。
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
赵龙完全没察觉到表哥的异样。
还在旁边兴高采烈地跳脚。
表哥，就是他！
赶紧把他铐起来！
我要亲手敲断他的腿！
马奎猛地扭过头。
死死盯着赵龙。
那双眼睛里全是惊恐。
全是暴怒。
赵龙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
表……表哥？怎么了？
马奎抡圆了胳膊。
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脆响炸了整个包厢。
赵龙在原地旋了两圈，一跟头栽在地上。
半边脸肿得快赶上蜈蚣疤了。
他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
表哥，你打我？！
马奎根本没搭理他。
转过身。
双腿一软。
扑通。
直挺挺地跪在了江寒面前。
身后四个巡检司队员全傻了。
刀哥也傻了。
光头胖子嘴里的血都忘了往外吐。
三个化着花妆的姑娘大气都不敢喘。
二品武者。
巡检司副队长。
跪了。
跪得比刚才蜈蚣疤飞出去还干脆。
马奎浑身抖得像筛糠，声音都在打哆嗦。
江……江爷！
我不知道是您啊！
我要知道您在这儿，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踏进这个门啊！
江寒放下水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认识我？
马奎脑袋磕得跟捣蒜似的。
认识！太认识了！
今上午在礼堂，我就站在张副司长身后！
您废张副司长的时候……我、我就在旁边！
您老人家的手段，我亲眼看的，看得清清楚楚！
江寒了一声。
张大山的人啊。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
但马奎听在耳朵里，跟雷劈了似的。
不是！我不是张大山的人！
马奎跪在地上连连摆手，声音都劈叉了。
我就是以前在他手底下办过几件差事，绝对没掺和他那些破事！
江爷您明鉴，我马奎就是个跑腿的，屁都不知道！
江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信也没不信。
马奎后背的汗已经把作训服浸透了。
赵龙躺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表哥。
堂堂巡检司行动队副队长。
二品武者。
在编公务员。
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一个气血不到一百卡的毛头子面前。
一口一个江爷。
还拼命撇清跟张大山的关系。
表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赵龙忍不住吼出来。
他连一品都没入啊！！
马奎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在赵龙脸上。
声音比刚才那下还响。
闭嘴！
你个瞎了狗眼的废物！
江爷是三品巅峰！！
连副司长张大山都被江爷一个人废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句话砸下来。
比大悲咒的梵音还炸。
包厢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赵龙瞪着眼珠子，脑子里跟炸了锅似的。
三品巅峰。
废了副司长。
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一场极其荒诞、特别离谱、完全不讲道理的噩梦。
刀哥张着嘴半没合上。
他知道江寒厉害。
但做梦都没想到已经厉害到了这个份上。
三品巅峰。
老城区几十年都没出过这个级别的人物。
而这位爷之前在病房里削苹果，跟在自家后院歇凉一样。
江寒看着跪在地上的马奎。
行了，起来吧。
马奎像接到特赦令，赶紧爬起来，弓着腰徒一旁站好。
姿态比面对司长楚镇南还恭敬三分。
江寒抬了抬下巴，指着地上的赵龙。
你表弟带人砸场子，要砍我朋友的手。
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马奎一秒钟都没犹豫。
大步走到赵龙面前。
抬脚。
狠狠踩在赵龙的左手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赵龙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马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眼底只剩两个字。
活该。
江爷，这只手我替您废了。
明一早我就找个由头把黑蛇帮的场子全端了。
让这个狗东西进去蹲个十年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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