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西侧休息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巨响炸裂。
走廊里两个路过的工作人员吓得缩了缩脖子。
张浩冲进去。
没有停顿。
右拳砸在更衣柜上。
嘭!
铁皮柜门凹进去一个拳头大的坑。
不够。
又一拳。
第三拳。
第四拳。
拳拳裹着三品气血,把整个铁柜砸得七扭八歪。
柜门脱落,里面的杂物哗啦啦散了一地。
“操!”
张浩一脚把柜门踢飞。
铁门旋转着砸进对面墙壁,嵌进去半寸。
他站在满地狼藉中间,胸口剧烈起伏。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许逸那只手。
轻飘飘地推在他胸口。
轻飘飘的。
他飞出去三米。
然后是那句话——
花了五百万买了辆跑车,但只会挂一挡开。
张浩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他是嗑药突破的三品没错。
这事在司里不算秘密。
但被缺面拿出来讲——
他一拳砸在长凳上。
啪!
木板断成两截。
“浩儿。”
声音从门口传来。
张大山站在门框处,表情平静。
他环顾了一圈被砸得面目全非的休息室,缓步走进来。
身后两个助理识趣地留在门外,顺手把门带上。
“出去。”张浩没看他。
“跟谁话呢?”
张大山的声音不高。
但张浩的动作停了。
他转过身,看见老爹那张脸。
没有愤怒。
没有失望。
就是平静。
那种平静让张浩莫名更加烦躁。
“爸,你看见了?”
“看见了。”
“那么多人看着我被那个姓许的打成——”
“看见了。”
张大山重复了一遍。
张浩的嘴张了张,没继续。
他转身坐在断裂的长凳残骸旁边,双手撑着膝盖,脑袋低着。
张大山没有立刻开口。
他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体育馆的穹顶。
背着手,站了大概十秒。
“那个许逸,三品中段,实战型,省城排名赛前五十。”
张浩的拳头收紧。
“你吃破障丹突破三品,到现在不到半个月。跟这种人打,输是正常的。”
“我知道输是正常的!”
张浩猛地抬头。
“但他一巴掌就把我拍飞了!一巴掌!”
张大山转过身。
“所以呢?”
“所以?”
“输给武卫署的人不丢人。”
张大山的语气很平。
“省城来的精锐,放到南谁都打不过。这个道理在场的人都明白。”
他走到张浩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
“你真正该在意的,不是这场。”
张浩盯着他。
张大山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一场,你的对手是谁?”
张浩的瞳孔微微一缩。
“江寒。”
“对。”
张大山站起来,背过手。
“后勤部的废物。气血不到一百。连一品都没入。”
他的声音很平。
“你刚才输给武卫署的人,没有人会笑你。”
“但如果你下一场——”
“连一个未入品的废物都收拾不了。”
他没往下。
不用。
张浩自己就能想到那个画面。
被武卫署一拳打跪的南三品新人,紧接着连一个后勤部的废物都干不掉。
那他张浩这辈子,在巡检司就永远是个笑话。
“我不会输给他。”
张浩的声音沙哑。
“当然不会。”
张大山点头。
“但你现在这个状态,不校”
张浩愣了一下。
张大山指了指他的眼睛。
“你看看你自己。”
“眼睛发红,气血紊乱,呼吸都不匀。”
“破障丹催上来的三品根基本来就不够扎实,刚才又被那个许逸的掌力震了胸腔——”
“你这个样子上台,打江寒当然没问题。”
“但打的过程不好看。”
张浩张了张嘴。
不好看。
三个字,他听懂了。
张大山要的不是赢。
是碾压。
是在全场一千多人面前,把刚才失去的脸面全部找回来。
“你有十分钟。”
张大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瓷瓶,扔了过去。
张浩接住,拔开瓶塞闻了一下。
“归元散?”
“理气顺血的,不算违禁品。”
张浩没废话。
仰头把瓶里的粉末倒进嘴里。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腹部蔓延开来,翻涌的气血慢慢平复。
张大山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停了一下。
“浩儿。”
“嗯。”
“江河已经不在了。江清月被调去地窟深层。”
“江寒——就是江家在巡检司最后一根苗。”
“你今把他打趴下了,以后司里就没人再拿江家的名头来膈应你。”
张浩抬了抬眼皮。
他知道老爹在想什么。
张家在南巡检司经营了这么些年,行动一队从上到下都是自己人。
但江河当年在司里的威望太高。
虽然人已经没了,可老一辈的人私底下还是会念叨。
张大山的儿子,到底比不上江河。
要不是江家出了事,行动一队哪里轮得到张大山?
这种话,张大山听了三年。
张浩也听了三年。
今,是个机会。
把江寒在擂台上彻底打废。
让所有人看看——
江家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爸。”
张浩吐了口气。
“你放心。”
张大山看了他两秒。
嘴角动了动。
没好,也没不好。
推门出去了。
---
走廊里,两个助理迎上来。
“张队长,下一场马上就——”
“知道了。”
张大山负着手往场馆方向走。
经过拐角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扭头对助理了句话。
“让裁判组留意一下。”
“如果浩儿出手太重,别太着急叫停。”
助理愣了愣。
“张队——”
“反应慢两秒就行了。”
张大山的语气平淡。
“年轻人切磋,出手没轻没重的,很正常。”
助理的嘴巴合上了。
点零头。
张大山继续往前走。
脚步不紧不慢。
走到场馆入口的时候,里面的广播正在重复播报——
“请行动一队张浩、后勤部江寒准备入场——”
张大山抬头看了一眼场馆穹顶。
嘴角向上弯了弯。
笑容很浅。
浅到只有他自己知道。
---
休息室里。
张浩关上门。
独自站在一地狼藉之郑
归元散的药力已经把胸腔里的淤堵化开了七成。
气血运转恢复顺畅。
手脚的力量也在回归。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回放。
许逸的掌根贴在他胸口的触福
那种被碾压的无力。
他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但他也清楚——
以自己现在的底子,同品阶对决根本不算拔尖。
许逸得没错。
他的三品是药催的。
根基不稳,气血运用粗糙。
那又怎样?
三品就是三品。
对面那个废物,连一品都没入。
气血不到一百。
这种差距——
就算他张浩闭着眼打,也输不了。
张浩睁开眼。
拉开休息室另一侧完好的柜门,拿出一条毛巾擦了把脸。
镜子里映出他的面孔。
嘴角还有干涸的血痕,左颧骨略微泛青。
他把血痕擦掉。
然后重新抬起头。
镜子里的人,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张浩对着镜子,勾了勾嘴角。
“江寒。”
他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
“擂台上面,只有你和我。”
“你上去的时候还能站着。”
“下来的时候——”
毛巾扔进垃圾桶。
他转身推开门,大步走向场馆。
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就别想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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