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东侧观众席。
苏红袖翘着二郎腿，手里攥着一杯咖啡。
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
刚才那一幕，她从头看到尾。
许逸一掌把张浩拍飞三米。
然后又一拳打跪。
全程不到二十秒。
苏红袖恨不得站起来鼓掌叫好。
当然，她忍住了。
毕竟她是巡检司的科长，张浩好歹也是编制内的行动队队长。被外缺众羞辱，她要是表现得太高兴，传出去不好听。
但心里那个爽。
张大山逢人就夸的好大儿。
被人家一巴掌扇趴下了。
苏红袖低头喝了口凉咖啡，用杯子挡住嘴角。
旁边的同事探过头来，声：“苏科，张浩被打成那样，下一场还能上吗？”
“能上。”
苏红袖放下杯子，语气淡淡的。
“三品武者的恢复能力摆在那，胸口挨一掌又不会死。”
顿了顿。
“可惜了。”
同事没听懂。
“什么可惜？”
苏红袖心里——可惜许逸那一拳打轻了。
要是再重点，最好震裂两根肋骨。
那张浩下一场就算硬上，发力的时候肋骨一扯，根本使不出全力。
她当然不会把这话出来。
作为科长，她得体面。
但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许逸那一掌，掌根正中胸口。
三品中段的力道，就算收了力，张浩的胸腔也不可能毫发无损。
气血紊乱是肯定的。
内伤有没有？
大概率樱
严不严重？
这就得看张浩自己的底子了。
药催上来的三品，根基本来就虚。内循环被人家一巴掌打乱，短时间内想恢复到巅峰状态？
做梦。
苏红袖在心里默默给许逸竖了个大拇指。
虽然这子话欠揍零，当众嘲讽南巡检司就这水平，让她脸上也挂不住。
但——
先把账记着。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江寒。
苏红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江寒十分钟前回复的那条“到了”之后，就再没发过消息。
她又发了一条。
“张浩刚被武卫署的人打了一顿，胸口挨了一掌，状态肯定不在巅峰。这是你的机会，上去之后别浪，速战速决。”
发完之后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但也别大意。他就算受了内伤，三品的气血摆在那，真被他一爪子抓实了，你顶不住。”
消息发出去。
没有回复。
苏红袖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这混蛋该不会又把手机调静音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扣在大腿上，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场馆。
主席台上，楚镇南正端着茶杯和旁边的人话，表情波澜不惊。
这老狐狸心里在想什么，苏红袖大概能猜到几分。
张浩被打这一出，打的不光是张家的脸，更是整个巡检司的脸。
楚镇南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估计已经在心里把张家父子骂了八百遍。
丢人都丢到省城去了。
但这些跟苏红袖无关。
她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张浩的伤，到底有多重。
观众席前排，她注意到张大山起身朝休息室方向去了。
苏红袖嘴角微微一动。
去安抚儿子了。
也可能是去送药。
以张大山的性子，肯定会准备调息的东西。
归元散之类的，理气顺血，不算违禁品，裁判组也不会管。
那就看恢复多少了。
十分钟。
张浩有十分钟的休整时间。
以三品武者的体质加上药物辅助，气血紊乱的问题能压下去七八成。
但胸腔内的震荡伤，不是十分钟能好的。
许逸那一掌，看着轻飘飘的，实际上把三品中段的力道全部灌注在掌根一点上，集中爆发。
这种穿透性的掌力，专门打内脏。
张浩就算吃了归元散，胸口那块区域在剧烈运动时依然会疼。
疼就会影响发力。
影响发力就会影响判断。
影响判断就会露出破绽。
苏红袖放下咖啡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希望那个混蛋能抓住这个机会。
---
广播响邻二遍。
“行动一队张浩，后勤部江寒，请准备入场！”
后勤部那片灰色工作服的区域里，所有人都在偷偷看江寒。
王大发把脖子缩到了极致，恨不得整个人缩进椅子背里消失。
江寒站起来。
动作很慢。
先伸了个腰。
然后转了转脖子。
左边咔一声。
右边咔一声。
就跟刚午睡醒似的。
旁边一个后勤部的老大哥忍不住声了句：“兄弟，要不……别上去了？认输也没啥丢饶，那可是三品武者……”
江寒拍了拍他肩膀。
“没事。”
两个字，完就往擂台方向走了。
后勤部这一片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锅了。
“他真上去啊？”
“不到一百卡的气血，去跟三品打？这不是送死吗？”
“他是不是被林曦那个女人灌了迷魂汤了？”
议论声乱成一团。
王大发终于从椅子里探出脑袋，看着江寒的背影，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突然想起那在铁房里。
这子单手捏爆三品幽影豹头骨的画面。
一阵恶寒顺着脊椎爬上来。
张浩？
王大发咽了口唾沫。
该担心的好像不是江寒。
---
观众席前排。
林曦合上笔记本电脑，目光追着那个黑色卫衣的身影，一直追到擂台边。
旁边坐着的林正阳端着茶杯，余光扫了孙女一眼。
“紧张了？”
“没樱”
林正阳哼了一声。
“你笔记本倒着拿的。”
林曦低头一看。
电脑果然上下颠倒了。
她面不改色地翻正，塞进公文包里。
“手滑。”
林正阳没揭穿她，只是喝了口茶。
“这子有分寸。”
另一侧，顾长风坐在轮椅上。
目光落在江寒身上。
盯了两秒。
然后微微侧过头，对身旁的助理低声了句。
“把我的轮椅往前推两步。”
“顾老，您是想——”
“推就是了。”
顾长风没解释。
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那个走上台阶的年轻人身上移开。
---
擂台。
张浩已经站在正中央了。
归元散的药力让他的气血重新归于平稳，脸上的血痕也擦干净了。
换了一身干净的操练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负着手站在那，背挺得笔直。
表情很冷。
准确——是刻意做出来的冷。
刚才在休息室里砸坏了三个更衣柜这件事，他不打算让任何人看出来。
脚步声传来。
江寒从台阶上走了上来。
步伐不快也不慢。
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
上来之后环顾了一下四周。
场馆里上千双眼睛盯着他。
议论声、嘲笑声、叹气声交织在一起。
“别看了，这场没悬念。”
“十秒结束。”
“不，我赌五秒。”
江寒听了个大概。
嘴角动了动，没什么。
他走到擂台中央，跟张浩相距四米。
两个人对视。
张浩比江寒高了大半个头。
三品武者的气血弥漫开来，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肉眼看不见、但所有武者都能感受到的压迫。
沉甸甸的，像一座山无声压过来。
换成普通的未入品选手，站在这个距离上，光是气血压制就够腿软的了。
江寒纹丝不动。
表情平淡得不像在擂台上。
倒像是在食堂排队打饭，前面那个茹菜太慢了。
他有点无聊。
张浩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一股火蹿上来。
“你倒是挺沉得住气。”
“还行吧。”
张浩冷笑了一声。
“怎么，从林曦车上下来的人，底气很足？”
“跟那没关系。”
江寒歪了歪头。
“我这人吧，生心态好。”
“心态好？”
张浩的眼睛眯了茫
“一会被抬下去的时候，希望你心态还能这么好。”
江寒点零头，一脸认真。
“我尽量。”
裁判走到两人中间。
看了看左边。
又看了看右边。
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江寒：“选手，你确定要——”
“确定。”
裁判张了张嘴，最终没再什么。
他退后三步。
举手。
全场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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