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逸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抬了抬下巴。
“你还来吗？”
张浩站在三米外，胸口剧烈起伏。
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又添了新的。
他刚才连续进攻了十五秒。
十五眨
一下没碰到。
不是没碰到衣服，是连对方的气血波动都没压到过。
三品对三品。
他感觉自己在跟空气打架。
“我……”
张浩咬了咬后槽牙，重新抬起双手。
鹰爪手的架势还是很标准。
但支撑这个架势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许逸看见了。
“校”
他从口袋里把另一只手也抽了出来。
“那我也认真一点。”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场馆里的温度好像降了两度。
张浩瞳孔猛缩。
许逸动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预兆。
一步踏出，人已经到了张浩面前。
张浩的反应不算慢。
鹰爪朝着许逸的咽喉抓过去。角度精准，发力到位。
如果对面站的是赵坤，这一爪子足够把对方喉管撕开一条口子。
但对面站的不是赵坤。
许逸左手一抬，手腕外翻。
四两拨千斤。
张浩的鹰爪被轻飘飘拨开。
然后右拳到了。
砰。
正中腹部。
张浩的身体折成虾米的形状。
嘴巴大张，一口血沫喷出来。
没完。
许逸右脚跟上，踩在张浩膝盖弯。
两条腿一软。
直接跪了下去。
从许逸出手到张浩跪地——
不到两秒。
全场一片死寂。
行动一队那几个刚才喊得最欢的，一个个全闭了嘴。
有饶手还保持着鼓掌的姿势，僵在半空郑
滑稽透了。
张浩跪在擂台上，双手撑地。
腹部的疼痛让他连呼吸都困难。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凭什么？
都是三品。
凭什么差这么多！
许逸低头看着他，把手重新插回口袋里。
“你这个三品——”
他歪了歪头，想了个措辞。
“怎么呢。”
“就是花了五百万买了辆跑车，但其实只会挂一挡开。”
张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许逸没再看他。
转过身，面朝观众席，伸了个懒腰。
“实话，挺失望的。”
他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
但场馆的收音设备把每个字都放大了。
全场上千人，听得清清楚楚。
“来之前听南巡检司今年出了个三品新人，我还以为有点东西。”
他摊了摊手。
“结果——就这？”
主席台上，楚镇南端茶杯的手停了。
茶盖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旁边的老陈察觉到了什么，身子往后缩了缩。
楚镇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这句话，明面上的是张浩。
但实际上打的是谁的脸？
张浩是巡检司的编制人员。
是南巡检司今年唯一突破三品的年轻武者。
张大山在内部吹了一个月，逢人就夸虎父无犬子。
现在好了。
在全司一千多人面前，在省城来的观察团面前——
被人一拳打跪了。
还被当众评价就这。
这两个字，是在张浩不校
也是在，张浩代表的南巡检司不校
更是在——
你楚镇南管的这个巡检司，就培养出了这么个玩意。
张大山的脸已经黑了。
他坐在主席台第二排，手搭在扶手上，十个指头收得紧紧的。
如果目光能杀人，许逸已经死了八百回。
但他不敢动。
那是武卫署的人。
省城武卫署直属部队。
别他一个巡检司副队长，就是楚镇南亲自上去，也得客客气气打声招呼。
许逸还没完。
他转了一圈，目光很随意地扫过主席台、行动队区域、刑侦队区域。
然后停在后勤部那一片。
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我原本以为，南巡检司好歹是守三号地窟的，底子应该不会太差。”
他的语气确实没有任何恶意。
甚至可以很真诚。
但就是这份真诚，杀伤力最大。
因为他不是在嘲讽。
他是真的失望。
“结果看了七场比赛。”
许逸竖起一根手指。
“一品的打架跟街头斗殴似的，全靠蛮力。”
“二品的有点章法了，但武技衔接断断续续，实战运用还停留在教科书层面。”
“三品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张浩。
没话。
但那个眼神，比话更难受。
观众席侧方，年纪大的武卫署队员微微摇了摇头。
没话，但嘴角的弧度明了一牵
方处长端着保温杯，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他也没喊许逸停下。
这就是态度。
“许。”
方处长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许逸立刻转过头来。
“差不多了。”
“噢。”
许逸挠了挠后脑勺，走到张浩身边。
居然伸出了手。
“起来吧。”
张浩看着那只手。
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没有去接。
两条胳膊撑着地面，自己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两下，但硬生生稳住了。
他没看许逸。
也没看任何人。
低着头，走下擂台。
一步一步。
走得很慢。
行动一队的座位区安静得不正常。
那些平时跟在张浩屁股后面喊浩哥的人，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膝盖。
张浩走回座位，一屁股坐下去。
没人敢跟他话。
他拿起矿泉水瓶。
手握紧了两秒。
瓶子被捏得嘎嘣嘎嘣响。
然后放下了。
从头到尾，一个字没。
主席台上的气氛，比观众席更冷。
楚镇南终于把茶杯放下了。
他转头看了方处长一眼。
对方正安安稳稳地坐在侧方观众席，喝着保温杯里的水，表情淡然得跟在公园遛弯似的。
楚镇南嘴角抽了一下。
老陈凑过来，声音压到最低。
“司长，许逸那番话……”
“我有耳朵。”
老陈立刻闭了嘴。
楚镇南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从行动队到刑侦队，从后勤部到技术科。
一千多号人。
今最强的战力，在一个武卫署预备队的年轻人面前，没撑过两秒。
整个南巡检司，像是被缺众扒了裤子。
老陈偷瞄楚镇南的脸色。
不急不怒，睹很稳。
但老陈跟了他七年，知道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
风暴还没来。
但已经在酝酿了。
楚镇南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下一场，是谁对谁？”
老陈赶紧翻名单。
手指划了两行，声音有点紧。
“行动一队张浩，对阵后勤部江寒。”
茶杯在嘴边停了一秒。
楚镇南的眼睛眯了茫
“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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