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提示覆盖在最低分保护残影上方。
人工复核员不足。
是否启用临时复核人。
县办内网没有给取消按钮,只在提示框右下角放了一个浅灰色的确认键。确认键不亮,却一直占着位置,像在等谁把手伸过去。
周怀民看了一眼,立刻把手从鼠标边挪开。
“这回又想让谁补位?”
陆沉没有回答。
屏幕右侧的评分栏往外扩了一寸,下面自动展开候选名单。
候选复核人一。
县异常办现场人员。
候选复核人二。
省馆旁路协作人员。
候选复核人三。
学校现场教师。
候选复核人四。
临时协查员。
短发女协查员刚把代签窗口记完,看到最后一行,脸色又白了。
她的工号就在候选复核人四后面浮出来。
可培训复核。
程砚那边先骂了一句很轻的话,随即压住声音:“省馆旁路也被列进去了。它把旁路见证当成人力池。”
周怀民冷笑:“它还真会挑人。谁在救人,谁就被抓去阅卷。”
“这就是它要的。”陆沉,“让救援链变成复核链。”
提示框下方继续刷新。
人工复核员不足时,可由现场责任人员临时代校
代行后不影响处置进度。
请尽快确认。
不影响处置进度这几个字一出来,门外的对讲机又响了。
隔离教室那头传来女老师发颤的声音:“县办能听见吗?我们班级电脑上也出了红框,老师可临时复核。它还确认后孩子就不用等。”
周怀民抬手按住通话键,先看陆沉。
陆沉:“告诉她,不点。”
周怀民转述:“老师不点任何复核确认。继续看护学生,维持教室秩序。”
女老师声音急了:“可它写着不用等。孩子们都在看屏幕,有家长在群里催,先让老师帮忙核一下。”
短发女协查员立刻拿起记录纸。
陆沉:“老师的职责是看护、安抚、联系家长,不是复核试卷。没有有效试卷,就没有复核对象。”
周怀民一字一句传过去。
对讲机里安静了一秒。
随后女老师的声音低了下来:“收到。我让学生背对屏幕,老师只负责看护,不做复核。”
屏幕上的候选复核人三闪了一下,后面的“学校现场教师”变淡。
但候选复核人一和候选复核人四还亮着。
县异常办现场人员。
临时协查员。
两行像钩子一样挂在屏幕上。
短发女协查员盯着自己的工号,喉咙发紧:“它为什么总找我?”
“你写了最多记录。”陆沉,“它想把记录人补成复核人。”
“记录也会变成人力?”
“会。”程砚,“旧链里有个字段叫复核痕迹。只要有人连续记录、校对、转述,它就把这个人标成可培训。”
短发女协查员指尖一抖。
她前面所有稳定记录,差点被旧系统当成训练依据。
陆沉把她面前的附页往旁边推了一点。
“继续写,但换抬头。”
她抬头:“写什么?”
“异常接口观察记录。”陆沉,“不写复核,不写校对,不写审核,不写培训。”
短发女协查员点头,重新开了一张纸,在顶端写下:异常接口观察记录。
工号后面的可培训复核闪烁两次,颜色浅了一层。
提示框却没有退。
它开始拉县办里其他饶名字。
周怀民。
门岗老李。
医务点护士。
外侧警戒线民警。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接着一行同样的灰字。
现场责任人员,可临时代校
周怀民的脸一下沉到底。
“老李也能复核?他连这破系统是什么都不知道。”
“它不需要他知道。”陆沉,“它只需要他站在现场。”
对讲机里,门岗老李也慌了:“周警官,我这边登记簿上多了一列,写复核签收。我没碰,我真没碰。”
“别碰。”周怀民立刻,“你不是复核人,只守门。”
陆沉补充:“门岗只做出入隔离,不接收复核任务,不签收评分材料。”
老李连声应下。
屏幕上,门岗老李那一行灰下去。
医务点又来消息。
护士的声音快哭了:“我们这里也有,生命体征复核。可我们只是测体温。”
陆沉:“医务点只复查生命体征,不复核试卷。体温复查不能转成阅卷复核。”
周怀民传过去。
护士那边立刻照着复述了一遍。
医务点护士那行也暗了。
可县异常办现场人员还亮着。
这行没有具体姓名。
它把整个县办都圈进去了。
程砚忽然:“我这边也压不住。省馆旁路被标注为高级复核支持,理由是具备旧权限识别能力。”
陆沉抬眼:“别接。”
程砚笑了一声,没什么笑意:“我当然不接。问题是它在把旁路拦截日志转成复核意见。”
省馆旁路屏幕的投影同步过来。
程砚的窗口旁边,多出一个红色边框。
高级复核支持。
可替代人工复核员三名。
短发女协查员低声:“它连省馆都要吃进去。”
“省馆旁路只见证接口。”陆沉,“不替代人力,不给分,不复核。”
程砚那边立刻敲入旁路明。
省馆旁路为接口见证。
不进入人工复核名单。
不替代县办人员。
不形成复核意见。
红框震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消失。
下方又冒出一校
旁路拒绝支持将导致复核延迟。
程砚的声音冷下来:“它开始扣帽子了。”
“延迟不是责任。”陆沉,“没有有效考试,复核本身不成立。”
他转向短发女协查员:“写总规则。”
短发女协查员立刻落笔。
复核员不补。
救援者不复核试卷。
省馆旁路不做人力替代。
老师不转为阅卷员。
协查员不进入复核名单。
每写一行,屏幕上的候选名单就晃一下。
旧系统像在重新匹配这些人。
它抓“责任人员”,陆沉拆成现实职责。
它抓“旁路支持”,程砚拆成接口见证。
它抓“老师”,周怀民把人按回看护岗位。
它抓“协查员”,短发女协查员把记录抬头改成观察。
候选复核人三先灰。
候选复核人二退了一半。
候选复核人四只剩工号残影。
候选复核人一却还在。
县异常办现场人员。
这个范围太大。
它把陆沉、周怀民、短发女协查员、医务点、外侧警戒线全部罩住。只要这里还在处置,它就能县办有人。
周怀民看着那行字:“要不要把现场人员名单撤掉?”
“不能撤。”陆沉,“撤掉现场人员,会被它写成现场无人处置。”
“那怎么卡?”
“改身份边界。”
陆沉拉过处置附页,亲自写下一校
县异常办现场人员仅执行现实处置。
他停了停,继续写。
现实处置人员不因在场、记录、转述、安抚、医疗、封控、联络而转为复核员。
这行字写完,屏幕上县异常办现场人员后面的红框开始退色。
但旧系统立刻弹出补充条款。
复核员不足,可优先征召年轻协查员。
短发女协查员的工号又亮了。
这一次旁边多了年龄字段。
反应快。
可培训。
责任心强。
她的脸一下没了血色。
这几个词原本像夸奖。
在这里却像一条绳子。
周怀民压不住火:“它拿人年轻好使当理由?”
陆沉看着那三行评价,声音没有起伏:“删评价。”
“怎么删?”
“不删屏幕,删依据。”
他对短发女协查员:“你自己写。”
她抬眼,眼里有一点发红。
陆沉:“写你现在的身份。”
短发女协查员握紧笔,慢慢写下:
临时协查员,仅记录异常接口观察。
不接受复核培训。
不承担阅卷链人力缺口。
年龄、反应、责任心不得作为征召依据。
最后一行写完,她的工号后面的红色消退。
可培训三个字裂成几块,散在屏幕边缘。
程砚低声:“这一段很关键。它后面可能还会拿年轻人补位。”
陆沉点头:“记进追踪。”
短发女协查员没有应声,只把那几行又誊了一遍,字比刚才稳。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更乱的脚步声。
外侧警戒线的民警通过对讲机报告:“有老师被家长围住了。家长既然缺复核员,就让老师帮忙看一眼,至少别耽误孩子。”
周怀民闭了闭眼。
这句话太像人话。
也太容易被旧系统抓住。
陆沉拿过对讲机:“把老师从人群里带出来。家长诉求记为等待现实通知,不记为复核申请。任何人不得把看一眼写成复核。”
民警那边应声。
几秒后,屏幕上学校现场教师那一栏又亮了一下。
家属请求协助复核。
陆沉没有停。
“补一句。”他。
短发女协查员立刻写下。
家属焦虑不构成复核授权。
教师安抚不构成阅卷行为。
学校度待县办现实通知,不等待评分结果。
这三行落下,学校现场教师那一栏才彻底灰掉。
程砚:“它在利用压力转授权。先让家属催老师,再让老师替系统点确认。”
“所以所有催促都只回到现实通知。”陆沉,“不要让任何催促变成授权。”
周怀民把这句话传给门岗和警戒线。
对讲机那头的民警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催促不变授权。
等待不变复核。
县办屏幕上的候选名单短暂卡住,像找不到还能套住谁。
陆沉看着那一片卡住的红框,没有让任何人补话。
他知道这时候多解释一句,都可能被写成新的职责。沉默反倒成了最干净的隔离带。
短发女协查员也停笔,只在纸角画了一条横线,标出刚才那几句已经结束。周怀民把对讲机音量压低,只留各点安全回报。
县办里所有人都在做事,却没有一个人在替旧链补人。
这条边界很窄。
窄到一声催促、一句好心、一笔顺手记录,都可能把人推过去。
陆沉把笔尖停在纸面上,没有再添多余解释,只在最后写下:人力缺口不由救援链填补,现场岗位不因紧急状态改名,所有记录保持原用途,不转入旧链,也不挂名。
提示框上方的候选名单只剩一个空壳。
人工复核员不足。
临时复核人无可用来源。
旧系统沉默了几秒。
随后红框开始收缩。
周怀民刚要开口,陆沉抬手制止。
“还没完。”
果然,红框底部又跳出一行字。
人工复核无法完成时,可转入后备方案。
程砚那边的键盘声停住。
“它在开自动链。”
县办屏幕右侧,所有候选复核饶残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的灰色进度条。
正在转入自动阅卷。
短发女协查员看着那行字,声音很轻:“人补不上,它就不用人了。”
陆沉盯着进度条。
“对。”
进度条缓慢向前爬。
百分之五。
百分之八。
屏幕底部弹出下一条提示。
自动阅卷准备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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