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确认空教室名单。
这行提示出现后,十所学校的画面同时切到走廊。
走廊尽头是门。
门上贴着封条,锁孔没有动,门缝里却有一层暗色往外渗。那不是水,也不是烟,更像有人把影子压得很薄,沿着门缝一点一点铺出来。
县办会议室里,周怀民把所有学校的通话并到一条线上。
“各校只报门锁、封条、人员距离。不要报教室用途,不要报空不空。”
可旧系统已经把词递出来了。
空教室。
可入。
候入。
十所学校的门口影子都往前贴了一寸。
短发女协查员看着“空教室”三个字,笔尖停在半空。
“空也不能?”
“空是状态。”陆沉,“它要拿空状态补人。”
程砚的旁路消息跟着弹出。
旧链正在将空教室映射为可用考场。
门口影像等待入场条件。
建议:不要确认空置状态。
周怀民看了一眼消息,压着火:“教室没人,怎么?”
“封控区域未见人员进入。”陆沉,“不空。”
短发女协查员立刻写下。
封控区域未见人员进入。
不确认空教室。
不确认可用场地。
门口影像不具备入场条件。
这几句传到各校后,第一所学校的门缝暗色退了一点。
但旧系统很快换入口。
请安排人员进入确认。
门外安全。
进入后可关闭候入状态。
一名值班老师在电话里急声:“它进去看一眼就能关闭。”
陆沉没有让她重复屏幕内容。
“不要进。”
“可如果里面真没人呢?”
“没人也不需要进去证明。”陆沉,“封条完好就是现实证据。”
周怀民传令:“所有学校,任何人不得进入封控教室看一眼。封条、门锁、监控外侧画面足够。不要补证明。”
几所学校同时回应。
可有一所学校慢了半拍。
屏幕角落里,北街学旧楼走廊的画面晃了一下。一个年轻男老师已经走到封条前,手里拿着手机,像想拍门缝。
“北街,退后。”周怀民声音猛地拔高。
男老师听见免提里的声音,肩膀一抖,往后退了半步。
但他的手机摄像头已经对准门缝。
屏幕上的候入两个字立刻亮了。
拍摄确认郑
影子沿着门缝往外探出一截,像有只没有手指的手伸向镜头。
陆沉立刻:“手机放下,不删照片,不查看画面,屏幕朝下。”
周怀民照传。
男老师几乎是把手机扣到地上的。
陆沉继续:“记录为误触拍摄动作,未查看,未采信,不构成入场确认。”
短发女协查员写得很快。
误触拍摄未采信。
手机画面不进入处置依据。
门缝影像不因拍摄获得身份。
北街学那条候入提示闪了几下,才从亮白退成浅灰。
年轻老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我没看,我真没看。”
陆沉:“让他离开门口三米。”
周怀民传过去。
画面里,男老师徒走廊拐角,背对门缝站住。
影子缩回去一部分,却仍贴着门口。
旧系统没有放弃。
它开始在每个封控教室外生成一张表。
门号。
封条。
未见人员。
可候入。
前三项都是现实状态,最后一项是陷阱。
陆沉指着屏幕:“前三项可以记录,最后一项不得采信。”
短发女协查员问:“要不要整张表都拒绝?”
“不能。”陆沉,“拒绝现实状态,会让它我们无法证明封控。拆字段。”
她点头,写下。
门号仅用于定位。
封条仅证明封控。
未见人员进入不等于空置可用。
可候入字段无效。
程砚那边敲键盘的声音很密。
“旁路见证到了。它在拿未见人员进入转成无人占用,又从无人占用转成可安排。”
“断在无人占用。”陆沉。
短发女协查员补写。
未见人员进入,不推定无人占用。
不推定无人占用,不生成可安排。
这两行让十张表的最后一列同时发灰。
候入状态没有关闭,却被挂住了。
周怀民盯着那些灰掉的列:“它还在等。”
“等有人进去。”陆沉。
门外的影子像听见了这句话,又往封条上贴了贴。
矿那边又报来一件事。
旧楼侧门外的地面上出现了脚印。
不是饶鞋印,也没有泥,只是一排更暗的轮廓,从楼梯口一直停到封条前。值班保安把手电照过去,脚印没有反光,却在监控画面里越来越清楚。
“要不要过去看?”保安问。
陆沉立刻回:“不要靠近脚印。”
周怀民传话:“保安徒走廊外侧,手电不要追着脚印照。”
保安照做后,脚印没有消失,反而在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候入队列已到达。
请安排入场顺序。
队列两个字让周怀民的脸沉下来。
“它又要排序。”
“排序就会有先后,先后就会有名次。”陆沉。
短发女协查员已经在写。
脚印为影像痕迹。
不构成队粒
不安排入场顺序。
不生成先后名次。
程砚那边同步敲入旁路见证。
旧系统在尝试以门口脚印补足候入对象。
建议继续按无身份影像处理。
陆沉补了一句:“脚印不对应人。”
短发女协查员写下后,矿旧楼那排脚印从中间断开,像被剪掉了队伍的腰。
可另一所学校又出现了新的诱导。
实验学的门外没有脚印,只有一张纸条贴在封条旁。
纸条上写着:已到。
值班老师隔着走廊问:“这个能不能撕?”
“不能撕。”陆沉,“撕就是接触。”
“那留着?”
“封存观察。”
短发女协查员写下。
纸条自行出现。
已到二字不对应人员到达。
不得撕取、不得转交、不得念作签到。
周怀民把这条传给实验学。
监控里,那张纸条边缘卷了一下,像被风吹动,字迹却淡了。
旧系统开始同时从门缝、脚印、纸条、家长截图、误触拍摄五个方向找入口。每个方向都很,很像现实处置里会顺手做的事。看一眼,拍一下,撕下来,问一句,登记一下。
陆沉逐项封住。
看一眼不成立。
拍一下不采信。
撕下来不执校
问一句不确认。
登记一下不转入考试。
这几行写完,十所学校画面里的门口痕迹同时退了一层。
短发女协查员看着纸页,低声:“它逼人做的都不是大事。”
“所以难防。”陆沉,“大事会有人警惕,动作最容易被当成正常。”
周怀民把这句话换成指令传下去。
“各校注意,任何动作都先停。看、拍、撕、问、记,都等县办口径。”
各校回应得很快。
这一次,没有人嫌麻烦。
还有一处更隐蔽。
育才学校的门禁系统没有弹窗,只是门口读卡器亮了一下绿灯。
值班老师差点以为有人刷卡。
周怀民立刻让学校调外侧监控,画面里没有人靠近读卡器。绿灯亮了三秒,又灭掉,门锁没有开。
陆沉:“门禁绿灯不构成授权。”
短发女协查员写下。
读卡器自亮为设备异常。
无人员刷卡。
无开锁动作。
不得推定已授权入场。
育才学校照着复述后,候入列表里一处隐藏的绿点消失了。
程砚提醒:“它在试探各种门控证据。脚印、纸条、敲门、读卡器,都在找能证明门外对象可进入的东西。”
陆沉:“统一口径:门控异常不改变封控。”
周怀民把这句话传给所有学校。
十所学校同时回报门控状态。锁未开,封条未动,人员保持距离。
候入状态的亮度再次下降。
陆沉补写一条总口径。
所有门口异常只作外侧风险。
外侧风险不转入内侧名单。
内侧名单不因外侧痕迹生成。
短发女协查员把三行压在页尾,作为各校回报的统一结论。她又补了一句:任何门口痕迹不得转交教室内部处理,也不得交给学校补充明,更不得形成入场材料、候入依据、入场明和后续回执。
这时,教育局值班室转来一条家长群截图。
截图里有人问:教室空着为什么不让孩子进去避一避。
另一个人:进去总比站外面安全。
第三个人直接写:让老师开门吧。
这些话还没被学校回复,县办屏幕上的候入状态已经亮了三处。
群众建议入场。
待校方确认。
周怀民骂了一声:“它连群聊都抓?”
程砚:“它抓的是转发截图,不一定直接抓群。截图进了处置链,就变成材料。”
陆沉看向短发女协查员。
她已经明白,立刻写。
家长群截图只作舆情风险。
不得作为入场建议。
不得转交校方确认。
不得改变封控状态。
周怀民把这段传给教育局值班室:“后面家长群截图不要转正文,只报舆情压力有无升级。”
值班室那边应下。
屏幕上的群众建议入场退灰。
门口影子没有退完。
它们贴在封条外,像一排被拒在门外的旧监考员,又像一群等着被叫进来的空白人形。
门口影子被压住后,旧系统又试着从声音进来。
几所学校的封控门内同时传出很轻的敲门声。
咚。
咚。
不急,也不重,像有学生在里面礼貌地等老师开门。
值班老师的声音发抖:“里面不会真的有人吧?”
陆沉没有急着否认。
“先用外侧监控和人员清点。”
周怀民传令:“各校核对现实集合点,不靠近门,不隔门问话。门内声音不作为人员存在证据。”
短发女协查员写下。
敲门声为异常声音。
不确认门内人员。
不建立对话。
不触发开门检查。
几所学校的敲门声慢慢变轻。
有一处声音还在。
陆沉问:“哪所?”
“三中旧实验楼。”周怀民看着画面,“那里之前黑影最重。”
三中值班老师报来:“我们集合点人数已经和班主任联系记录对上了,没人少。”
陆沉:“记录现实人数已对上。门内声音不采信。”
这句话传过去后,最后一处敲门声也停了。
陆沉盯着它们,写下本轮封口。
不确认空教室。
不确认入场口。
不确认候入对象。
封控区域不因无人进入而变为可用场地。
门口影像不得借群众建议、拍摄动作、学校询问或旧表字段入场。
这些字一行行落下,十所学校的门口暗影同时变薄。
北街学旧楼门缝里的那截影子被压回封条外。
县域图恢复成十处独立封控点。
程砚发来旁路结果。
候入状态挂起。
入场请求未通过。
空教室名单未确认。
会议室里刚安静半秒,屏幕又切回教室内部。
不是有人进去了。
摄像头从走廊外侧照进去,只能看见一块块黑板。
黑板干净。
桌椅整齐。
粉笔盒合着。
可每块黑板的左上角,都多了一点白灰。
屏幕底部浮出新的提示。
请核对空教室名单。
名单生成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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