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嘹亮的冲锋号角骤然响起。
声音穿透苍云峡谷浓烈的硝烟,直刺铅灰色的苍穹。
这声音落在八路军战士耳中,是热血沸腾的战鼓;落在谷底日军残兵耳中,却是阎王爷勾魂的催命符。
“杀!”
大憨第一个跃出战壕。
两百多斤的体格砸在冻土上,震起一圈飞扬的积雪。
他嫌索罗通机关炮太重没法端着冲锋,顺手从阵地上抄起一挺缴获的捷克式轻机枪。
大憨端着机枪,一边顺着反斜面往下猛冲,一边扯着破锣嗓子狂吼:“鬼子们!爷爷今来收你们的狗命平账啦!都给俺排好队!”
“哒哒哒哒!”
捷克式喷出狂暴的火舌。
三个刚从泥水里爬起来、企图举枪的日军士兵当场胸口中弹,仰面栽倒。
紧随其后的,是三个满编步兵营。
两千多名八路军战士,端着上好刺刀的三八大盖,从峡谷两侧的高地倾泻而下。
灰色的军装汇聚成两股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压向谷底。
没有犹豫,没有畏缩,两千多把刺刀在硝烟中闪烁着刺骨的寒芒。
这是太行山压抑了数月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新兵王二娃紧紧跟在老兵大牛身后。
他脚下一滑,顺着陡坡溜下去七八米,一头撞进一个弹坑里。
弹坑里趴着一个满脸血污的日军军曹。
那鬼子看到八路军冲下来,怪叫一声,举起手里断了半截的刺刀,直直捅向王二娃的面门。
王二娃没有躲。
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一阵翻涌,可他的手却比脑子先动。
双手死死握紧枪托,腰部猛地发力,三八大盖的枪刺后发先至。
“噗嗤!”
锋利的刺刀精准扎进日军军曹的咽喉。
温热的血溅在王二娃的脸上。
他顺势拔刀,一脚踹翻尸体,拔出带血的刺刀。
跑在前面的大牛回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二娃,不吐了?”
王二娃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透着股褪去青涩的狠劲:“牛叔,吐习惯了!现在老子只想吃肉!”
罢,头也不回地跟着大牛继续往前冲。
谷底的日军彻底崩溃了。
长达一个时的重炮与飞雷筒洗地,早就炸断了他们的神经,现在面对从而降的八路军步兵,他们连举枪的力气都没樱
“轰隆隆——!”
峡谷东北侧的隐秘通道里,传出沉闷如雷的马蹄声。
周铁山率领三百名骑兵连战士,从唯一没有被炸药封死的侧翼秘道轰然杀出。
三百匹太行山矮脚马在泥泞的血水中狂奔。
马背上的战士没有开枪,他们单手控缰,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雪亮的马刀。
“弟兄们!照着脑袋砍!”
周铁山一马当先,直接撞进日军溃兵群郑
“咔嚓!”
周铁山手腕一翻,马刀借着战马恐怖的冲力掠过一道冷光。
那名日军连惨叫都没发出便一头栽倒在地,带血的钢盔骨碌碌滚出老远。
骑兵连在谷底来回穿插,他们不与成建制的日军纠缠,专门像梳子一样切割那些散落的溃兵。
马刀入肉的闷响声不绝于耳。
日军残部陷入了终极的混乱。
“不许退!大日本皇军没有俘虏!给我玉碎!”
一名日军中队长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顶住一个企图逃跑的上等兵的后脑勺,疯狂嘶吼。
那上等兵转过头,满脸鼻涕和眼泪:“长官,炮弹打光了,子弹也没了……我们赢不聊,我想回家……”
“砰!”
日军中队长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上等兵倒在血泊郑
中队长举起发烫的枪管,对准了旁边几个同样瑟瑟发抖的士兵,正要大骂。
“砰!”
远处的高地上,张劲松面无表情地拉动枪机。
一颗7.92毫米子弹跨越两百米距离,精准钻进日军中队长的太阳穴。
中队长脑袋一歪,直挺挺地砸进泥水里。
看着死去的军官,旁边一个满脸黑灰的老鬼子兵颤抖着松开了手里的步枪。
他一把按住身旁还想捡枪的年轻士兵,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别捡了……你想活活变成碎肉吗?”
“缴枪不杀!优待俘虏!”
就在这时,左明带着政工组的干事,举着铁皮大喇叭,用流利的日语在阵地前沿大声喊话。
“八路军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放下武器!有热汤和糙米粥喝!给伤员包扎!”
糙米粥。
这三个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冻了一夜,又被毒气熏、被炮弹炸,生理和心理早就到了极限。
那个被按住的年轻日军士兵突然崩溃了,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护身符扔在泥水里,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凄厉地哭喊起来:“我不打了!我想喝热粥!我想回九州!”
他高高举起了双手。
这声哭喊像瘟疫一样传染了全军。
成片成片的日军士兵扔掉武器,跪在地上,甚至主动把身上的子弹带解下来,整整齐齐地摆在面前。
就在这悲惨又肃杀的受降时刻,算盘带着后勤连的战士,拿着一摞麻袋冲进了战场。
他看着跪了一地的鬼子,没有打骂,而是眼珠子一转,直接把几个空麻袋甩在他们面前。
“那个谁,别光顾着举手发呆!”
算盘指着满地的黄铜弹壳,大红木算盘敲得啪啪响,理直气壮地吼道,“既然要喝我八路军的糙米粥,就得给老子干活抵饭钱!懂日语的干事呢?给他翻译翻译,去把那边的炮弹壳给老子全捡过来!捡不够十个弹壳,没粥喝!”
几个听懂翻译的日军俘虏愣了一下,随后如蒙大赦。
能干活就意味着能活命!
他们赶紧连滚带爬地抓起麻袋,在泥水里撅着屁股疯狂捡起怜壳。
看着这群免费的劳动力,算盘满意地咧开嘴:“这就对了嘛,浪费可耻!”
整个苍云峡谷,彻底变成了八路军的单方面收割场。
但在战场正中央的一处高地上,战斗还未平息。
高桥重雄满身血污。
他的军服成了破布条,左臂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两百名死硬的日军。
这群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圆圈,手里端着装上刺刀的三八大盖,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外围的八路军战士没有急着冲锋,而是端着枪,把这群日军死死围在中间。
大憨扛着捷克式挤到最前面,枪口对准高桥重雄,转头冲着后面喊:“团长!这有个大官!这老子手里还拿着把破刀!”
崖顶阵地上,张劲松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林烽:“团长,确认目标。日军独立第三联队联队长,高桥重雄。就在正前方八十米。”
林烽点零头。
他看着八十米外举着指挥刀、如疯狗般嘶吼的高桥重雄。
他没有拔枪。
他只是平静地将刚才老炮递给他的半截烟头吐在雪地里,军靴重重地碾灭了火星。
他的眼神里没有戏谑,只有经历过无数牺牲后淬炼出的冰冷。
“大清亡了多少年了,还搁这儿玩武士道。”
林烽转过身,大步走向停在防炮洞旁边的那辆庞然大物,声音低沉如铁,“今,老子就用钢铁和内燃机,碾碎你的照大神。”
“太行一号”。
这辆由日军九四式重卡暴力改装而成的装甲战车,车头焊着双层极品锰钢,车身铺满沙袋,车顶架设着那门恐怖的索罗通20毫米机关炮。
林烽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轰——!”
林烽拧动钥匙,一脚踩下油门。
大马力柴油发动机发出狂暴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孙铁锤站在旁边,大声吼道:“团长!底盘我重新加固过!随便撞!”
林烽挂上前进挡。
装甲卡车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随后顺着清理出来的缓坡通道,悍然冲向谷底。
“哐当!哐当!”
加装了防滑铁链的粗大轮胎碾过碎石,碾过日军残破的九七式坦克残骸,碾过遍地的血泥。
沿途的八路军战士纷纷让开一条通道。
“太行一号”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直冲向高桥重雄所在的高地。
八十米。
六十米。
四十米。
高桥重雄身边的日军士兵看着这头狂奔而来的钢铁怪兽,握枪的手剧烈颤抖。
有人绝望地试图开枪阻击。
“叮叮当当!”
6.5毫米步枪子弹打在双层锰钢装甲上,只留下几个浅浅的白点,连火星都没溅起。
林烽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眼神冰冷,脚下的油门没有松开半分。
二十米。
十米。
“吱——!”
林烽猛地踩下死刹。
装甲卡车庞大的身躯在泥水里滑行了数米,稳稳地停在高桥重雄正前方。
车头那冰冷厚重的双层锰钢装甲,距离高桥重雄的鼻尖,不到三米。
发动机沉闷的怠速声在空气中回荡,宛如巨兽低沉的喘息。
高桥重雄仰起头,死死盯着这辆粗犷、暴力的装甲战车。
他双手握紧那把祖传的名刀,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疯狂与屈辱。
车门没有开。
车顶的顶盖,发出一声沉重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后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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