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后，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来到了药园。
不是器峰那个三角眼青年，而是赵无延本人。
他依旧穿着那身内门弟子的淡蓝服饰，独自一人，负手站在药园门口，脸色有些阴沉，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压抑的激动和……急切？
老孙头正在给一株“七星花”浇水，看到赵无延，眼皮都没抬，继续浇他的水。
“孙老。” 赵无延拱了拱手，礼节倒是周全，但语气硬邦邦的，“前几日，我峰下弟子无状，冲撞了您，赵某代他们赔个不是。”
“哟，赵大才亲自登门道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孙头阴阳怪气，手上动作不停。
赵无延嘴角抽了抽，显然不习惯这种话方式，但他忍住了，目光扫过药园，很快锁定正在角落里默默分拣草药的我和一旁帮忙的柳清音。
“那位，可是杨林师弟？” 赵无延直接问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柳清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我身边靠了靠。我放下手中的药草，站起身，行礼：“弟子杨林，见过赵师兄。”
赵无延几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我，目光锐利，仿佛要将我看穿。炼体八重的气息隐隐压迫而来，让我呼吸微窒。但我灵魂位格太高，这点威压如同清风拂面，面色不变。
“蚀心藤废渣的处理法子，是你的？” 他开门见山。
“是弟子从一本残缺笔记上看来的，随口胡诌，当不得真。” 我低头，保持谦卑。
“胡诌？”
赵无延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撮暗红色的粉末，隐隐有热气散发，却没有了蚀心藤原本那股令人心悸的阴寒煞气。
“按你的法子处理后的火毒精华，我试过了。煞气祛除了九成！火毒虽然量少了，但更精纯，更容易融入符墨！爆炎符的成符率，提升了足足两成！威力也增加了近一成！你管这叫胡诌？”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两成的成符率提升，一成的威力增加，对低阶符师来，简直是质的飞跃！这意味着他炼制的爆炎符，在低阶攻击符箓中，将极具竞争力！可以换取更多资源！
柳清音捂住嘴，震惊地看着我。老孙头浇花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弟子侥幸，那本杂书或许记载了些偏方。” 我依然平静。效果比预想的好点，看来此界对材料的处理手法，确实粗糙。
“侥幸？偏方？”
赵无延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花来，“一个杂役弟子，能看懂记载如此精深处理手法的‘杂书’？还能‘随口’出这般恰如其分的法子？杨师弟，明人不暗话，你师承何人？或者，你到底是何人？”
气氛陡然凝重。柳清音紧张地抓住我的衣角。老孙头也慢慢直起身，浑浊的老眼看向赵无延，带着警告。
我心中叹息。就知道会这样。一点的“见识”，在底层修士眼中，或许只是奇遇。但在赵无延这种内门精英、本身就在相关领域钻研的人眼中，就值得深究了。
他未必认为我有多高深的来历，但肯定怀疑我有所隐瞒，甚至身怀某种“秘术”或“传潮。
“弟子确是药园杂役，入门不久，此前重伤，蒙宗门收留。
家中确有些祖传的残缺笔记，弟子自幼记忆尚可，故能记得一二。至于师承，山村野修，不值一提，早已仙逝。”
我半真半假地答道，语气诚恳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黯然。重伤是实，祖传笔记是假，山村野修是真（原主身份），仙逝也是真（原主师尊？）。至于记性好？仙帝神魂，过目不忘只是基操。
赵无延目光闪烁，显然不全信，但也没证据反驳。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我不管你是何来历，有何奇遇。你那法子，对我有用。我不白要你的。听你贡献点是负数？还受晾伤？”
“是。” 我点头。
“帮我个忙。” 赵无延语气不容置疑，“我最近在改良一种低阶丹药‘烈阳丹’的炼制手法，遇到点瓶颈。
你若能像处理蚀心藤那样，提出点……‘偏方’，助我突破。你欠宗门的五点贡献点，我帮你抹了。另外，再给你一瓶‘养气丹’，助你疗伤。如何？”
五点贡献点！一瓶养气丹！柳清音倒吸一口凉气。养气丹比益气丸高一个档次，对炼体期修士温养经脉、巩固根基有不错效果，价值不菲。赵无延出手可谓大方。
老孙头也看了我一眼，旱烟杆在手里转了转，没话。
我心中快速权衡。答应，能立刻解决债务，还能得到疗嗓药，更能搭上赵无延这条线（虽然此人性格乖张，但似乎直来直去，重利）。
但风险是，进一步暴露“能力”，可能引来更多关注。不答应，则可能得罪此人，他看起来不像心胸宽广之辈。
“不知赵师兄所的瓶颈是？” 我问道，先问清楚，再看值不值。
赵无延似乎早有准备，从怀中又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颗龙眼大、赤红如火、但表面有明显裂纹、色泽暗淡的丹药。“这是‘烈阳丹’，一品顶阶，接近二品，对修炼火属性功法或淬炼肉身有奇效，但药性暴烈，服用有灼伤经脉之险。
我尝试以‘爆炎锻丹法’炼制，增强其烈性，意图突破至二品，但每次到最后凝丹时，皆因火力过猛，药性冲突而炸炉，或成丹后裂纹遍布，药力涣散。你可有法子，平衡其狂暴药性，或改进凝丹步骤？”
他将两颗废丹递到我面前。丹药赤红，触手温热，但能感觉到内部药力狂暴杂乱，极不稳定，隐隐有爆开的趋势。确实是“爆炎锻丹法”用力过猛的典型后遗症。
我接过废丹，仔细观察，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狂暴的火属性药力中，夹杂着“烈焰椒”、“赤阳果”、“地火砂”等数种阳性猛药的气息，君臣佐使混乱，显然赵无延只追求“烈”，忽略了“和”。而且，凝丹手法粗暴，未能将不同药力完美融合，导致彼此冲突。
“如何？” 赵无延紧盯着我。
我沉吟片刻。若是前世，弹指间就能将这种劣丹回炉重炼，甚至提升品质。但现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过，指出其中几处明显谬误，提出一个理论上可行的、更温和的替代方案，还是能做到的。至于他能不能炼成，就看他自己了。
“赵师兄此法，刚猛有余，柔韧不足。” 我缓缓开口，“烈阳丹，主‘烈’，亦需‘阳和’。师兄所用‘爆炎锻丹法’，以猛火急炼，确可激发药力烈性，但如同烈火烹油，稍有不慎便失控炸炉。
且其中几味辅药，如‘赤阳果’与‘地火砂’，皆性烈，君臣佐使混乱，未能以阴柔之药调和，导致阳亢失调，故凝丹时冲突爆裂。”
赵无延目光一凝：“下去！”
“弟子浅见，或可做两处调整。” 我继续道，语气平静，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其一，改‘爆炎急炼’为‘文武相济’。以武火（猛火）快速熔炼主药，激发其烈性；待药力沸腾，转为文火（慢火），投入‘寒雾草’、‘玉髓芝’等阴性调和之药，以柔克刚，缓冲暴烈。
此阴阳相济之道，或可稳定药性，减少冲突。”
“寒雾草？玉髓芝？性寒，岂不抵消了烈阳丹的药性？” 赵无延皱眉。
“非是抵消，乃是调和。孤阳不长，独阴不生。烈阳过盛，反伤己身。以微寒之药稍作压制，反能使阳火内蕴，更添持久爆烈之威，且不易反噬。此所谓‘亢龙有悔’。” 我引用了一句此界也流传的俗语。
赵无延身体一震，眼中爆发出精光！“亢龙有悔……阳极化阴……调和……原来如此！我怎没想到！” 他喃喃自语，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
我不等他消化，继续道：“其二，凝丹之时，师兄或可尝试‘分火凝丹’之法。”
“分火凝丹？” 赵无延猛地抬头。
“师兄的‘爆炎锻丹法’，讲究一气呵成，以猛火强行融合药力，凝丹亦用猛火急压，此易致丹体不匀，内应力过大而裂。不若在最后凝丹关头，将地火分为明暗两股。
明火在外，维持丹炉温度，防止药力溃散；暗火（以神识细微操控，降低火力输出）在内，如春风化雨，缓缓渗透，引导不同药力层层相裹，自然凝结。外紧内松，刚柔并济，或可成丹。”
“分火……明暗……外紧内松……”
赵无延眼睛越来越亮，呼吸都急促起来。他是器峰才，对火候操控本就擅长，一点就透。
我所的，并非什么高深丹诀，而是控火和药性理解的基本原理，但正是他之前钻牛角尖所忽略的！换个思路，豁然开朗！
“妙！妙啊！”
赵无延猛地一拍大腿，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阴阳调和，文武相济，分火凝丹！如此思路，不仅可用于烈阳丹，对我炼制其他火属性丹药、甚至炼器控火，都有启发！杨师弟，不，杨兄！你真是我的福星！”
他激动之下，连称呼都变了。看向我的眼神，再无之前的怀疑和审视，而是炽热的欣赏，甚至带着一丝……敬畏？虽然这敬畏很淡，更多是对“知识”的敬畏。
“此法仅是弟子臆测，能否成功，还需赵师兄亲自验证。” 我泼了盆冷水，也是为自己留后路。
“定然能成！我有预感！”
赵无延信心满满，他迫不及待地从怀里掏出两个玉瓶，塞到我手里，“这是好的，五点贡献点我已经替你划销，这是身份牌，你自己查看。这瓶是‘养气丹’，共十粒，每日一粒，温水送服。
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又掏出一个巧的、赤红色的玉符，上面刻着一个火焰图案，“这是我器峰的信物‘火符’，持此符可自由出入器峰外院，也可在器峰库房以优惠价兑换一些基础火属性材料。
送你了！以后若再有类似难题，还望杨兄不吝赐教！” 他倒是光棍，直接以“兄”相称了。
五点贡献点债消，一瓶养气丹，一枚器峰信物。这报酬，远超预期。尤其是那枚“火符”，看似只是通行优惠凭证，实则代表了一种认可和潜在的人脉。器峰在青岚宗地位特殊，炼器师到哪里都吃香。
“赵师兄厚赐，弟子愧不敢当。” 我接过东西，神色平静。养气丹和火符入手微温，品质不错。
“当得起！你若当不起，这青岚宗就没几个缺得起了！”
赵无延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拍得我差点岔气），“杨兄，你安心在药园养伤，以后在宗门，若有人找你麻烦，报我赵无延的名字！虽然我器峰不如丹峰势大，但护个把人，还没问题！”
完，他像得了宝贝一样，揣着那两颗废丹和我的“偏方”，风风火火地走了，估计是回去闭关试验了。
药园里安静下来。柳清音嘴张成了o型，看看我，又看看赵无延消失的方向，半合不拢。老孙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后的眼神深邃难明。
“子，你这祸，闯得不啊。” 老孙头幽幽地了一句，转身摆弄他的药草去了，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祸？也许是福。
我掂拎手中的玉瓶和火符，感受着那微弱的温热。
五点贡献点的债务清零，一瓶养气丹，一枚器峰信物。更重要的是，初步展示了“价值”，并隐晦地搭上了赵无延这条线。虽然会引来一些目光，但也在可控范围内。
毕竟，我展现的只是“偏方”和“见识”，而非真正的修为或丹道实力。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中，或许只是一个有点奇遇、记忆力好的幸运杂役罢了。
“杨师弟……你……” 柳清音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眼神复杂，有崇拜，有好奇，也有一丝担忧。
“侥幸而已，师姐。”
喜欢仙帝归来：我在人间无敌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m.xaoxs.com)仙帝归来：我在人间无敌的那些年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