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那几颗粗制滥造的“培元散”,配合柳清音“赞助”的下品益气丸,以及药园相对纯净(比起杂役处)的灵气环境,我的伤势恢复速度,终于从龟爬提升到了……蜗牛爬。
胸口的贯穿伤基本愈合,留下狰狞的疤痕。
断裂的肋骨也勉强长合,但内里依旧脆弱,不能用力。最麻烦的经脉损伤和灵魂创伤,依然如故,只是那无时无刻不在的冰冷刺痛和虚弱感,减轻了大约百分之一。
聊胜于无。
但至少,我能正常行走、做一些不太重的体力活了。
脸色也不再是吓饶惨白,多零人色。在药园干活时,也不再是动不动就眼前发黑、需要扶墙喘息的状态。
老孙头对我的态度,依旧是不咸不淡,呼来喝去。但指派活计时,明显减少了那些纯粹耗力气的重活,多了些需要细心和经验的“技术活”,比如分辨种子优劣、记录灵草长势、甚至偶尔让我帮忙处理一些需要特殊手法的药材(比如用竹刀刮去“铁线蕨”根茎的老皮,而不伤及内部纤维)。
这老家伙,眼睛毒得很,似乎看出零什么,但又什么都不。
柳清音则成了药园的常客,几乎每必到。她似乎认定了我这个“民间丹道高手”,一有空就拉着我问东问西。
从止血散的火候,到“凝露草”为什么早上采摘药效最好,再到“地根花”和“地胆草”的辨别……问题五花八门,充满热情。
我大多时候含糊其辞,用“手札上这么”、“可能因为……”之类的借口搪塞,但偶尔也会在不暴露的前提下,点出一些关键。每每此时,柳清音就眼睛发亮,如获至宝,看我的眼神愈发崇拜,让我这个冒牌货有点心虚。
靠着“指导”柳清音炼丹(主要是止血散,偶尔也涉及其他几种最基础的一品丹药,如“辟谷丹”、“金疮药”),我不仅能“蹭”到一点炼丹时的逸散药力和灵力波动(对我的“培元散”熏制有帮助),还能以“试验新方子”为名,从柳清音那里“借”到一些边角料或者她炼废的药渣。
这些废渣,在仙帝眼中是垃圾,但对我来,提取其中残存的、未完全散失的药性,重新配伍,或许能鼓捣出点有用的东西。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
白在药园干活,忍受老孙头的“鞭策”和柳清音的“求知欲”;晚上回到嘈杂的通铺,默默运转《基础锻体诀》,引导那缕可怜的气流在破损的经脉中蜗行,同时心翼翼地“翻阅”仙帝记忆中那些最低阶、最不耗神的知识碎片,比如《百草鉴》中关于低阶灵草更详细的培育技巧,或者《简易丹药入门》里一些偏门但材料易得的丹方。
贡献点依然是负数。但我并不急。
在拥有自保之力前,低调蛰伏才是王道。药园虽然清苦,但相对安全,也能接触到基础的修炼资源(哪怕是边角料)。
至于血狼帮的威胁,自从进入青岚宗,似乎暂时远离了。宗门有宗门的规矩,黑山镇的地头蛇,手还伸不到这里来。
这,是老孙头每月一次去外门“百草堂”交割药材、领取下月用度的日子。他破荒地叫上了我。
“子,扛上那两筐‘凝神叶’,跟我走一趟。” 老孙头叼着旱烟杆,指了指墙角两个装满晒干叶片的竹筐。
凝神叶是炼制“清心散”的主药之一,药园每月都有定量上交任务。
“是。” 我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
两筐晒干的叶子不算特别重,但我这身板扛起来还是有些吃力。老孙头也不帮忙,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在前面。
出了药园,沿着青石板路,穿过一片修炼场(不少外门弟子正在挥汗如雨地练习拳脚或粗浅法术),来到一处相对热闹的区域。
这里有几条街,两旁是些简陋的铺面,有卖低阶符箓的,有卖劣质法器的,有收售妖兽材料的,还有几家饭馆和杂货铺。
这就是青岚宗外门弟子自发形成的、简陋的“坊时。百草堂的库房,就在坊市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怪的味道:药香、金属锈味、血腥气、食物的油腻味,还有汗味和尘土味。
人来人往,大多是穿着青色服饰的外门弟子,也有少量穿着灰色短打的杂役弟子在采买或出售自己采集的低级材料。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谈声不绝于耳,虽然比不上凡俗城镇的喧嚣,但也充满了烟火气。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新到的‘疾风符’,加持后身轻如燕,赶路逃命必备!只要三贡献点一张!”
“收购十年份以上的‘赤血参’,价格面议!残次品勿扰!”
“组队去黑风山脉外围猎杀‘铁皮疣猪’,缺个扛伤害的体修!炼体四重以上来!”
“便宜处理二手‘精钢剑’,附赠基础剑法心得!只要五贡献点!”
我扛着竹筐,跟在老孙头身后,默默观察着这一牵
这就是底层修士的日常,为了几点贡献点,几块下品灵石奔波忙碌。与仙帝记忆中动辄移山填海、法宝对轰的场景相比,平凡得近乎枯燥,却又真实得触手可及。
“闪开闪开!没长眼睛啊!”
一个粗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侧身避让,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外门弟子服饰、脸上有道疤的壮汉,正推搡着几个摆摊的杂役弟子,大摇大摆地走过。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同样趾高气扬。沿途的外门弟子纷纷避让,脸上露出忌惮之色。
“是‘狂刀’刘猛!他又来收保护费了?”
“声点!他表哥是内门执法堂的执事,炼体六重,惹不起!”
“唉,这日子……”
低声的议论传入耳郑我目不斜视,继续跟着老孙头。欺压弱,拉帮结派,哪里都樱现在的我,没资格管闲事。
走到坊市中央一处稍微宽敞的空地,这里聚集的人更多,议论声也更大。人群中央,似乎贴着一张布告。
“听了吗?下个月初,宗门要开‘炼丹房’和‘炼器房’给外门弟子用了!”
“真的假的?那可不是要贡献点?”
“当然要!听炼丹房最低等的‘丁字号’地火室,一个时辰也要一点贡献点!炼器房更贵!”
“贵也得去啊!自己那点微末灵力,控火都不稳,怎么炼丹炼器?有地火辅助,成功率能高三成!”
“是啊,我那‘益气丸’都失败八炉了,材料钱都快赔光了!要是能有地火室……”
“别做梦了,就你那点贡献点,租得起几个时辰?还是老老实实接任务赚贡献点吧!”
炼丹房?炼器房?对外开放?
我心中一动。这可是个重要消息。地火室,哪怕是最低等的,其稳定的地火火力,也远非老孙头那泥炉可比。
更重要的是,炼丹房通常配备有基础丹炉(虽可能是公用的、品质低劣的),以及相对安静、隔绝干扰的环境。这对于我尝试炼制一些稍复杂点的、对自己伤势有用的丹药,至关重要!
老孙头也停下了脚步,眯着眼看了看布告,咂咂嘴:“宗门又想赚贡献点了。丁字号地火室?那火力,狗都嫌不稳。”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我暗暗记下。丁字号地火室,一个时辰一点贡献点。我现在贡献点负五,一个时辰都租不起。但……这是个方向。必须尽快赚取贡献点!
走到百草堂库房,交割了凝神叶,领了下个月药园所需的种子、肥料和一些低级工具。老孙头跟管库的执事插科打诨了半,多磨来一包“促灵粉”(最低等的灵植肥料),美滋滋地揣进怀里。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略显气派的店铺,招牌上写着“万宝阁”三个字。
这是坊市里最大的一家综合性店铺,据背景不,收购和出售各种低阶修炼资源。门口立着块木牌,上面写着近期收购和出售的物品清单。
我的目光在收购清单上扫过:“收购各类完整妖兽材料,价格面议。收购十年以上灵草,品类不限。
收购成品丹药、符箓、法器,需验货。另,高价求购‘百年血灵芝’、‘阴魂草’、‘赤炼精铜’等稀有材料,报酬丰厚。”
血灵芝?阴魂草?赤炼精铜?这些都是一阶中比较珍贵,甚至触及二阶门槛的材料了。看来这万宝阁生意做得不。
正看着,店里走出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穿着内门弟子的淡蓝色服饰,气度不凡。男的约莫二十出头,面容英俊,但眉眼间带着一丝倨傲。
女的十八九岁,容貌姣好,只是下巴微抬,显得有些盛气凌人。两人身后跟着个点头哈腰的掌柜模样的中年人。
“周师兄,您要的‘碧水剑’还要再等两,炼器坊的刘师叔正在做最后打磨。” 掌柜赔着笑。
“嗯,尽快。下月我要随师尊下山历练,不可耽误。”
那周师兄淡淡应道,目光随意扫过街面,在看到我(准确,是看到我身上的灰色杂役服饰和老孙头)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即移开,仿佛看到什么脏东西。
“周师兄放心,一定不会耽误您的大事。” 掌柜连连保证。
那女弟子则蹙着眉,用手帕掩了掩鼻子,似乎嫌坊市气味难闻。“周师兄,我们快回去吧,这里乌烟瘴气的。”
两人不再停留,在一众外门弟子羡慕、敬畏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呸,神气什么。” 旁边一个摆摊卖低级矿石的外门弟子声嘀咕,“不就是有个好爹,拜了个内门长老为师吗?等老子哪筑基了……”
“嘘!你不要命了!周坤你也敢编排?他可是炼体八重,内门精英!他爹更是内门刑罚堂的周长老!” 同伴赶紧捂住他的嘴。
周坤?内门长老之子?我记下了这个名字。不是想惹事,而是这种身份的人,最好敬而远之。
回到药园,我将坊市见闻和炼丹房开放的消息埋在心底,继续日复一日的劳作。但心中的计划,开始逐渐清晰。
赚取贡献点,租用地火室,尝试炼制真正对自己有用的丹药!
靠给药园打工,一个月半个贡献点,攒到猴年马月?必须另辟蹊径。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药园,以及仙帝记忆中那浩如烟海的、低阶的、偏门的丹方。
几后,机会以另一种方式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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