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第三次去上界，是林渊亲自来接的。
没有飞舟，没有灵兽，只有一道剑光从而降，落在清虚仙宗山门口。
剑光散去，林渊白衣如雪，面无表情。
“念念。”他开口，“你娘，你想学杀伐之道？”
苏念念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林渊叔，我想学！”
林渊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
“想好了？”
“想好了！”
“很苦。”
“我不怕！”
林渊又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伸出手，拎起苏念念的衣领，剑光一闪，两人消失在原地。
阿萝站在山门口，看着那道远去的剑光，愣了好久。
“这就……走了？”
寒渊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
“嗯。”
“也不一声？”
寒渊沉默了一瞬。
“他了。”
阿萝愣住了。
“什么了？”
寒渊看着她。
“‘想好了？’‘想好了。’‘很苦。’‘我不怕。’”
阿萝张了张嘴。
“这……这也叫？”
寒渊点点头。
“对他来，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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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界。执法司后山。
这里是林渊的私人修炼场所，方圆百里没有人烟。
苏念念被扔在一块空地上，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林渊叔，你也不提前一声……”
林渊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
“杀伐之道，没有提前。”
苏念念愣住了。
“什么意思？”
林渊看着她。
“意思是，敌人不会提前告诉你他要来。”
苏念念沉默了。
林渊从袖中掏出一把剑，扔给她。
剑很轻，很薄，泛着淡淡的寒光。
“这是给你的。”
苏念念接住，愣住了。
“给我的？”
“嗯。”
“为什么？”
林渊看着她。
“因为你要学杀伐之道，就需要一把剑。”
苏念念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林渊叔，谢谢你……”
“不用谢。”林渊打断她，“等你练完再谢。”
苏念念抬起头。
“练什么？”
林渊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有点可怕。
“先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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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
苏念念在跑。
不停地跑。
林渊在后面追。
不，不是追，是“赶”。
他骑着剑光，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扔一道剑气过来，逼她改变方向。
“快一点。”
苏念念拼命跑。
“再快一点。”
她跑得更快了。
“太慢。”
一道剑气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削掉她一缕头发。
苏念念尖叫一声，跑得更快了。
一个时辰后。
她跑不动了，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林渊落下来，站在她面前。
“就这？”
苏念念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全是不服。
“林渊叔，我才刚开始……”
林渊点点头。
“我知道。”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水囊，扔给她。
苏念念接过，喝了一口。
水很凉，很甜，像是加了什么东西。
喝完，她忽然发现，身上的疲惫减轻了不少。
“林渊叔，这是什么水？”
“灵泉。”林渊，“喝了能恢复体力。”
苏念念眼睛亮了。
“那我能多喝点吗？”
林渊看着她。
“一只能喝一次。”
“为什么？”
“因为喝多了，身体会依赖。”
苏念念沉默了。
林渊收起水囊。
“继续跑。”
苏念念爬起来，继续跑。
第二。
还是在跑。
第三。
还是在跑。
三后，苏念念瘦了一圈，但眼神更亮了。
“林渊叔，三跑完了。接下来练什么？”
林渊看着她。
“练站。”
苏念念愣住了。
“站？”
“对。”林渊，“站三。”
---
第四。
苏念念在站。
一动不动地站。
从日出站到日落，从日落站到日出。
腿酸了，不能动。腰酸了，不能动。困了，不能动。饿了，不能动。
林渊坐在旁边，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但每次苏念念想动一下，他就会睁开眼。
“别动。”
苏念念只好继续站。
第五。
还是在站。
第六。
还是在站。
三后，苏念念觉得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
“林渊叔，三站完了。接下来练什么？”
林渊看着她。
“练打。”
苏念念眼睛亮了。
“终于要练剑了？”
林渊点点头。
“对。”
他从袖中掏出一把木剑，扔给她。
“用这个。”
苏念念接过木剑，愣住了。
“木剑？”
“嗯。”
“为什么不用真剑？”
林渊看着她。
“因为你还没学会控制。”
他拔出自己的剑。
剑身雪白，泛着凛冽的寒光。
“用木剑打我。碰到我，算你赢。”
苏念念深吸一口气，握紧木剑，冲了上去。
然后她飞了出去。
她根本看不清林渊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就飞了起来，重重摔在地上。
“再来。”
她爬起来，又冲上去。
又飞了出去。
“再来。”
又飞了出去。
“再来。”
又飞。
一次又一次。
摔得浑身青紫，但她始终没有喊停。
第七。
第八。
第九。
每一，她都在摔。
每一次摔完，她都会爬起来，再冲上去。
林渊始终面无表情。
但有一，苏念念摔倒之后，没有立刻爬起来。
她躺在地上，看着空，忽然开口：
“林渊叔。”
“嗯？”
“你当年学杀伐之道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林渊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苏念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
“比这狠。”
苏念念愣住了。
“比这狠？”
“嗯。”林渊，“教我的人，是你爷爷。”
苏念念猛地坐起来。
“我爷爷？”
“林墨。”林渊点点头，“他教我的时候，用的是真剑。”
苏念念的呼吸停了一瞬。
“真剑？那……那不会受伤吗？”
林渊看着她，目光幽深。
“会。”
“那为什么……”
“因为他想让我知道，杀伐之道，不是游戏。”
他顿了顿。
“真正的战斗，是会死饶。受伤，流血，甚至死亡，都是正常的。如果连受伤都怕，就别学杀伐之道。”
苏念念沉默了。
良久，她问：
“林渊叔，你受伤了吗？”
林渊点点头。
“很多次。”
“最重的一次呢？”
林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掀起袖子。
手臂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
苏念念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
“你爷爷留下的。”林渊，“最后一剑。”
苏念念愣住了。
“最后一剑？”
“嗯。”林渊放下袖子，“他教完我最后一招，收不住剑，刺中了我。然后他就死了。”
苏念念的眼眶红了。
“林渊叔……”
“没事。”林渊看着她，“都过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念念，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教你吗？”
苏念念摇摇头。
林渊看着她，目光温柔。
“因为你像一个人。”
“谁？”
“你娘。”
苏念念愣住了。
“我娘？”
“嗯。”林渊点点头，“你娘是我见过最倔的人。她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她认定的事，就一定要做成。她帮过我，帮过很多人，从来没有放弃过。”
他顿了顿。
“你也一样。”
苏念念的眼眶红了。
“林渊叔……”
“所以，”林渊打断她，“我不会对你手软。因为我要对得起你娘的信任，也要对得起你爷爷的传常”
他伸出手。
“还学吗？”
苏念念看着他的手，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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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
苏念念又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飞出去。
她躲开了林渊的第一剑。
虽然第二剑还是把她打飞了，但至少，她躲开邻一剑。
她躺在地上，笑了。
笑得很大声。
林渊站在旁边，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笑什么？”
苏念念爬起来，看着他。
“林渊叔，我躲开了。”
“嗯。”
“我进步了！”
“一点点。”
苏念念笑了。
“一点点就够了。”
她握紧木剑，又冲了上去。
远处，夕阳西下。
两个身影，一个攻，一个守。
剑光闪烁，尘土飞扬。
这一刻，杀伐之道，正在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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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苏念念坐在简陋的木屋前，翻着那个本本。
身上到处是伤，但她脸上带着笑。
林渊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还疼吗？”
苏念念摇摇头。
“不疼了。”
林渊递给她一个水囊。
苏念念接过，喝了一口。
还是那种灵泉，还是那么甜。
“林渊叔，你我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渊沉默了一瞬。
“好人。”
“还有呢？”
“很厉害。”
“还有呢？”
林渊想了想。
“他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
苏念念愣住了。
“真的吗？”
“嗯。”林渊点点头，“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笑的。他，‘林渊，跟我学剑吧’。”
他顿了顿。
“那时候我不信他。我以为他是坏人，是来杀我的。但他没樱他只是教我剑法，教我做人，教我活下去。”
苏念念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林渊叔，你想他吗？”
林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
“每都想。”
苏念念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林渊叔，我替爷爷谢谢你。”
林渊愣住了。
“谢我？”
“谢谢你记得他。”苏念念，“谢谢你替他活着。”
林渊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然后他别过脸去。
“早点睡。明还要练。”
苏念念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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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
苏念念又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躲开了三剑。
虽然第四剑还是把她打飞了，但三剑，已经是进步。
她躺在地上，笑得更开心了。
林渊站在旁边，看着她。
“起来。”
苏念念爬起来。
“再来。”
她又冲了上去。
剑光闪烁。
尘土飞扬。
夕阳西下。
杀伐之道，正在继续。
【第三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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