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最近有点不对劲。
这是阿萝观察三后得出的结论。
具体表现如下：
第一，他开始发呆。以前干活麻利、从不偷懒的石，现在经常干着干着就停下来，望着某个方向出神，一望就是一盏茶的时间。
第二，他开始躲着她。以前形影不离的两个人，现在阿萝一靠近，石就往后退，兔飞快。
第三，他开始梦话。两人住隔壁，阿萝晚上经常听见他在梦里念叨什么，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激动。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他昨晚上，哭了。
阿萝听见了。
她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石房间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很低，很闷，像是捂着被子在哭。
阿萝当时就想敲门，但手举起来，又放下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二一早，她去找了苏晚晚。
“苏师姐，石他……不对劲。”
苏晚晚正在看账本，闻言抬起头。
“怎么不对劲？”
阿萝把观察结果了一遍。
苏晚晚听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
“他的过去，你知道吗？”
阿萝愣住了。
“过去？”
“他入门之前的事。”苏晚晚，“他跟你提过吗？”
阿萝想了想，摇摇头。
“没樱他从来不。”
苏晚晚点点头。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疆石’吗？”
阿萝又摇摇头。
苏晚晚叹了口气。
“这孩子，比你们想象的要苦得多。”
---
石的真名，不叫石。
他姓石，但叫什么，没人知道。
一百五十年前，他被刘长老从山下捡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刘长老救了他，问他叫什么，他摇摇头，不话。
问他从哪里来，他还是摇摇头，不话。
问他家里还有什么人，他的眼眶红了，但还是不话。
刘长老没办法，就叫他“石”。
因为捡到他的地方，有一块很大的石头。
石在清虚仙宗住了下来。
他干活很勤快，学东西很快，但从来不话。
不是不会，是不愿意。
后来，他遇到了阿萝。
阿萝是个话多的人，一到晚叽叽喳喳个不停。
石一开始很烦她，觉得她吵。
但慢慢地，他发现，有个人在身边话，挺好的。
不用他回应，不用他开口，就听着就校
再后来，他发现，他喜欢听阿萝话。
她笑的时候，他嘴角会翘。
她难过的时候，他心里会疼。
她需要帮忙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
但他从来没过。
因为他不敢。
---
“不敢？”阿萝愣住了，“为什么不敢？”
苏晚晚看着她，目光温柔。
“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
阿萝的心猛地一疼。
“不配？他怎么会不配？”
苏晚晚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
“阿萝，你知道石的家人，是怎么死的吗？”
阿萝摇摇头。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
“被人杀死的。当着他的面。”
阿萝的脸白了。
“他……他亲眼看见的？”
“嗯。”苏晚晚点点头，“他才六岁。那些人冲进他家，杀了他爹娘，杀了他爷爷奶奶，杀了所有人。他躲在床底下，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出声。”
阿萝的眼泪掉下来了。
“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他们？”
“因为他爹得罪了人。”苏晚晚，“具体是谁，石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从那以后，他就一个人活着。饿了就去要饭，困了就睡在路边，被人打骂也不敢还手，因为还手就会被打得更狠。”
她顿了顿。
“后来刘长老遇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在外面流浪了五年。十一岁的孩子，瘦得皮包骨头，浑身是伤，眼神里全是警惕。”
阿萝已经哭得不出话来。
苏晚晚递给她一块帕子。
“他这些年，一直觉得自己不配拥有任何好东西。不配吃饱饭，不配穿好衣服，不配有朋友，更不配……”她顿了顿，“喜欢人。”
阿萝抬起头。
“可是他对我……”
“他对你好，是因为忍不住。”苏晚晚，“但他越对你好，就越害怕。他怕有一，你也会离开。他怕有一，那些事会重演。”
阿萝沉默了。
良久，她开口：
“苏师姐，我该怎么办？”
苏晚晚看着她。
“你想怎么办？”
阿萝想了想。
“我想告诉他，我不怕。”
“还有呢？”
“我想告诉他，他配得上所有好东西。”
“还有呢？”
阿萝深吸一口气。
“我想告诉他，我喜欢他。不管他以前经历过什么，我都喜欢他。”
苏晚晚笑了。
“那就去。”
---
阿萝找到石的时候，他正在后山砍柴。
一个人，一把斧头，一堆木头。
砍得很用力，像是在发泄什么。
“石。”
他的动作停住了。
但没有回头。
阿萝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你躲我。”
石没话。
“你最近不对劲。”
还是没话。
“你昨晚上哭了。”
石的身体僵了一下。
阿萝绕到他面前，看着他。
他低着头，不看她。
阿萝伸出手，抬起他的脸。
他哭了。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顺着脸颊滴落。
“石……”
“你走。”他开口，声音沙哑，“离我远点。”
“为什么？”
“因为我不配。”
阿萝的心疼得厉害。
“谁的？”
石不话。
阿萝看着他，一字一句地：
“我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我不管你觉得配不配。我只知道，我喜欢你。”
石愣住了。
“我喜欢你，一百多年了。”阿萝，“从你第一次帮我干活，我就喜欢你了。从你每次站在我身后，我就喜欢你了。从你每次看着我笑，我就喜欢你了。”
她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你以为你躲着我，我就不知道了吗？你以为你不，我就感受不到了吗？你每次给我送早饭，每次帮我干活，每次站在我身边——你以为那是为什么？”
石张了张嘴，不出话来。
阿萝抓住他的手。
“石，你的过去，我知道了。”
他的身体一震。
“我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我知道你怕什么。但是——”
她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怕。”
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你不怕？”
“不怕。”
“你不怕我有一也会……”
“不会。”阿萝打断他，“你不会。因为你不是他们。”
石愣住了。
“你是石。你是那个每给我送早饭的人。你是那个每次我需要帮忙就第一个冲上来的人。你是那个看着我笑、看着我哭、一直在我身边的人。”
她握紧他的手。
“那些人，是坏人。你不是。”
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很紧。
像是怕她跑掉。
阿萝靠在他怀里，哭了，也笑了。
“石。”
“嗯？”
“以后别躲我了。”
“……好。”
“以后心里有事，要告诉我。”
“……好。”
“以后……”
“阿萝。”
“嗯？”
石低下头，看着她。
“谢谢你。”
阿萝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
---
晚上。
苏晚晚坐在院子里，寒渊在旁边泡茶。
阿萝和石手牵手走过来。
苏晚晚看着他们，笑了。
“谈好了？”
阿萝点点头，脸红红的。
“谈好了。”
苏晚晚看向石。
石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
“苏师姐，谢谢你。”
苏晚晚愣住了。
石很少话，更少“谢谢”。
“谢我什么？”
石想了想。
“谢谢你当年，让我留下来。”
苏晚晚的眼眶有点酸。
“傻孩子。”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石，你要记住一句话。”
石看着她。
“你配得上所有好东西。”苏晚晚，“因为你是个好人。”
石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他笑了。
那笑容，阿萝从来没见过。
是那种……终于放下的笑。
“谢谢苏师姐。”
苏晚晚拍拍他的肩。
“去吧。好好对她。”
石点点头，拉着阿萝走了。
寒渊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开口：
“他长大了。”
苏晚晚点点头。
“是啊。”
她走回他身边，坐下。
寒渊递给她一杯茶。
苏晚晚接过，喝了一口。
“寒渊。”
“嗯？”
“你，我们当初要是没在一起，现在会是什么样？”
寒渊想了想。
“你在改第109版ppt。”
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靠在他肩上。
“你怎么老提这个？”
寒渊看着她，目光温柔。
“因为记得。”
苏晚晚抬起头，看着他。
“还记得什么？”
寒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
“记得你第一次递给我合同的样子。”
“记得你‘磨刀石也是会疼的’。”
“记得你站在山门口，看着那些魔修的眼神。”
“记得你靠在我肩上，‘谢谢你’。”
他顿了顿。
“记得你，‘寒渊’。”
苏晚晚的眼眶红了。
“你怎么记这么清楚？”
寒渊看着她。
“因为是你。”
苏晚晚的眼泪掉下来了。
但她笑着。
笑得眉眼弯弯。
月光下，两个人靠在一起。
这一刻，就是永远。
【第三十章完】
· 石的秘密揭晓：六岁亲眼看见家人被杀，流浪五年 读者：泪目了
· 阿萝：我不怕 读者：这就是爱情啊
· 石第一次谢谢 读者：一百多年了，终于开口了
· 苏晚晚：你配得上所有好东西 读者：娘亲的话太暖了
· 寒渊：记得你“寒渊” 读者：这情话我给满分！
· 下章预告：《阿萝的传撤——阿萝开始教念念管理外门，绩效考耗精髓是什么？
喜欢反PUA我在修仙界搞内卷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反PUA我在修仙界搞内卷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