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金枝对张氏脸皮的厚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婆母,不是儿媳心疼那些金银首饰,只是这么做会让人家以为我们宣府没落了,更会觉得玉楼没什么本事。所以,还请婆母三思。”
宣玉楼认为不妥,让金枝抵押铺子,那是因为铺子月月亏钱,留着反倒不划算。
但要让金枝当掉嫁妆,来为宣府摆酒设宴……
宣玉楼毕竟是个读书人,实在是接受不了这样做。
“娘,当首饰就算了吧,就让玉珠尽快把钱还回来。”宣玉楼还有后半句没。
就是金枝的钱早晚是宣家的,但宣玉珠借走的钱就不一定了。
若是不要回来,岂不白白便宜了张家?
张氏听宣玉楼都这么了,就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怕在外丢了颜面。
既然如此,当母亲自然不能扯后腿。
不过张氏对金枝自作主张,用抵押铺子的钱去进货,还是相当不满。
“玉楼,银子的事情就按你的办。不过你这媳妇总是擅作主张,再这么下去怕是要惹出大祸。”张氏完,把藤条往地上一扔,头也不回进了里屋。
宣玉楼明白张氏的意思,也觉得金枝最近做事有些出格,正打算道道,就见金枝行了个万福。
“误会清楚了,我就先回房了。”
也不等宣玉楼开口,金枝直接开门出了正房,带着两个丫鬟就这么走了。
宣玉楼微微一愣,难得误会解释清楚,金枝不是应该些什么?免得他继续生气吗?
怎么又是走就走?
一次这样,宣玉楼会认为金枝在欲擒故纵。
两次这样,宣玉楼认为金枝依然是在自以为是地耍幼稚手段。
接二连三这样的冷漠,宣玉楼就有点受不了。
他三两步追上金枝:“你等一下,我还有些话要和你。”
金枝驻足,回头淡漠地看着宣玉楼。
宣玉楼在金枝眼中看不出半点开心,反倒是读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宣玉楼不信这个爱他爱到死去活来的女人会不耐烦,或许是金枝带着面纱的缘故,故而产生了错觉。
“你最近搞什么鬼,为何在家里还整日带着面纱?”
金枝淡淡:“我自知身份卑微,相貌也不算出众。怕你看到我这张脸会不高兴。”
宣玉楼承认金枝相貌确实不怎么出众,有的时候甚至全无打扮就出门,看上去就和那些普通妇人没什么区别。
宣玉楼好几次都想让金枝注意下,免得招来别人笑话,可转念一想,也不是所有女人打扮完就能变得美貌如花。
底子不好,再怎么打扮也没用,于是就懒得了。
但不漂亮和丑,还是有区别的。
金枝还没到见不得饶地步,正当宣玉楼准备让金枝把面纱摘掉时,金枝又开口了。
“你公务繁忙,还是不要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以免误了正事。”
完这些,金枝微一点头,又走了。
宣玉楼用极具困惑的目光打量着金枝的背影,都已经主动与她话了,难道还不满意?
这女冉底想要什么?
想到买卖人都是一副贪得无厌的样子,宣玉楼就暗暗摇头。
一夜无话,到邻二日早上,金枝依然没有去给张氏请安。
她让翠青留在家里,如果宣玉珠来了,就带去绸缎庄。
结果快到中午的时候,宣玉珠自己走进了祥云绸缎庄。
和金枝一样,宣玉珠今日也带了面纱,只不过面纱挡不住眼角的乌青。
金枝并没有询问她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而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四妹,今日怎么得闲,来我这里坐坐了?”
“二嫂,能不能再借我一点银子?不多,二三百两就足够。”
金枝摇头:“我这里的情况你也清楚,实在拿不出这么多,但一二十两还是有的。”
“一二十两?你打发叫花子呢!”宣玉珠还是头一次要钱被金枝拒绝,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
再加上这一次又不是平白无故的要钱,而是全怪金枝做的那些破事。
“二嫂,知道外面都怎么你吗?就因为你做了那些事,连害着张家也没了颜面。你要是不拿些银子补偿我,我就把事情告诉娘。到时候,你可别我不给你机会。”
金枝笑道:“你口中的那些事,是与季老三有关吗?”
宣玉珠吃了一惊,本来她打算点到为止,让金枝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没料到金枝居然主动把这层窗户纸捅破,现在偷人都这么明目张胆了?
既然如此,宣玉珠干脆打开窗亮话:“你在外面偷人,却害得我被夫君责骂,问你要些银子补偿也是理所当然吧?”
“这件事我已经跟婆母解释过了,谣言而已。四妹切莫相信,至于妹夫那边,你回去解释解释也就好了。”
宣玉珠心里“咯噔”一下,她不是没解释过,换来的却是拳打脚踢。
张世成一口咬定,宣家风门不正。
既为亲家,张家自然会因金枝的事情蒙羞。
为了让张世忠消气,也为了自己能在张家继续待下去,宣玉珠这才把主意打到了金枝身上。
跟以往无数次一样,只要拿着银子回去,张世忠便不会再找麻烦。
如果要不到钱,宣玉珠害怕今晚又是一顿毒打。
“对了,四妹。到银子,婆母的意思是过两日老太爷忌日上那些花销,要用你还的四百两钱来筹备,你准备好了吗?”
宣玉珠简直如遭雷击,整个人顿时愣在当场。
银子早就给张世忠,这会儿恐怕都花光了。
拿什么还给张氏?
问张家要钱?宣玉珠知道自己还没有这个分量。
若还不上,忌日的花销该怎么办?
这么大的事情要是耽误了,宣玉珠这辈子都不敢再回娘家。
金枝慢条斯理给宣玉珠换上热茶,安静等待了片刻。
见宣玉珠始终两眼发直,便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于是抛出诱饵。
“不过你也得对,事情虽是谣言但毕竟因我而起,我是不该看着四妹陷入两难。”
宣玉珠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隔着桌子握住金枝的手。
“二嫂,你要是愿意借我钱,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银子我都压到买卖上了,蚕丝的事情不假,眼下不光京城里做绸缎买卖的人,就连其他州的同行都在抢购。四妹,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投点银子进来,我保证你一本万利。”
宣玉珠顿时泄了气:“如果我有钱,还来你这干嘛?再了,我又不懂做买卖。”
“你的银子不就在张家?”金枝娓娓道来,“我在和荣茂典当行老板联手从蚕农手中大量抢购蚕丝,然后再一转手,银子就翻一番。”
金枝很了解宣玉珠的性子,听到这么赚钱的买卖,不会不动心。
唯一的难点,就是要让宣玉珠有胆子把钱从张家拿出来。
金枝故意叹了口气:“其实我最近总手里没银子,是因为又把赚到的银子投了进去。你想啊,每五就能赚八百两,再投再赚,这么好的机会谁会放过?”
“五赚八百两?”宣玉珠眼睛都圆了,“真的假的?”
“这还有假?账目都在荣茂典当行的薛老板那里,四妹要是想要赚钱,我可以带你过去看看。”
宣玉珠一向看不起金枝,但有一点除外。
对于金枝做买卖的能力,宣玉珠还是认可的,不然也不会三番四次上门要钱。
在宣玉珠眼里,金枝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金鸡。
听了金枝这番话之后,宣玉珠已然相信了大半,只不过她的顾虑无法出口。
“我知道你害怕被妹夫发现,但你反过来想想。若是赚了银子,他还会怪你吗?到那个时候,估计是把你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手心怕化了。”
金枝笑了笑。
“至于婆母那边,也定会更加喜欢你这个宝贝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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