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玉珠被金枝的实在动心,但依然有很大的顾虑,谨慎起见决定先看看账本。
金枝也没打什么绊子,只是在带宣玉珠去典当行的路上,原本只有入了伙才有资格看账目。
看在和宣玉珠是一家人情分上,金枝才决定求薛掌柜破个例。
宣玉珠一路上忐忐忑忑,既怕一切都像金枝的那样赚钱,自己要冒险背着张世成把银子拿出来,
又怕金枝大话,白高兴一场。
直到看见了那密密麻麻的入账后,宣玉珠整个人彻底被贪念降服。
回到张家就瞒着张世成,拿了张一千两的龙头大票出来入了伙。
之后几日,宣玉珠是待在张家怕张世成发现银票少了,又不敢回宣家害怕张氏让她还钱。
在恐惧与焦急的苦熬中,宣玉珠总算等来邻一笔红利。
揣着八百两银票,宣玉珠高高兴兴回了宣府。
张氏看见货真价实的银票,自然也是笑容满面,立刻吩咐徐忠去醉仙楼定酒席。
“娘,关键时刻还是要靠我这个女儿吧?”宣玉珠得意洋洋,完全不提这笔钱是在金枝的帮助下才赚到的。
好不容易有个出风头的机会,宣玉珠自然要好好把握,反正再过五又有一笔银子到账,根本就不愁没钱花。
“既然是爹的忌日,我决定让戏班多开一台,不能光咱们宣府热闹,也要让周围邻居都跟着一起热闹热闹。”
张氏想起前些日子被上门收账,邻里都看了笑话,便同意了宣玉珠的想法,决定在府门口的街道上,再搭一个戏台。
到了宣老太爷忌日当,宣府高朋满座。
院子里摆了十张大圆桌,上面清一水的醉仙楼的海鲜席。
风庆般的戏台院内一个,府门前一个,排场也是相当大。
晋班主告诉众人,今日唱的是双合乾坤戏,两个台子相互联系,承上启下保准让大家看得过瘾。
张氏本以为今日已经是风光无限了,没想到还有惊喜等着她。
大理寺丞王云朔不请自来,更是让张氏和宣玉楼在宗亲面前出尽了风光。
王云朔被请到主桌用饭以示尊敬,张氏笑容满面端起酒杯。
喧闹的院子立时安静下来。
“诸位,今日王寺丞来登门,真是让我们宣府蓬荜生辉。来,大家一起敬王寺丞一杯。”张氏的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有病在身的样子。
宾客们也都举杯,王云朔觉得有些不妥,轻轻摆了摆手。
“今日既然是宣老太爷的忌日,这第一杯酒当然要敬宣老太爷才是。”
张氏这才意识到自己糊涂了,再怎么也绕不过死者为大这一条。
若是先敬了王云朔,反倒是有些犯忌讳了。
“对对对,是我疏忽了。”张氏连连道歉,“我们就一起先敬老太爷一杯酒吧。”
众人起身,冲着正房宣老太爷灵位的方向一饮而尽。
接着,自然轮到敬王云朔了。
张氏斟满酒,刚要再次举杯,就听耳边轻飘飘一句:“不对啊,我怎么感觉少个人呢?我哥都敬完了,宣府的二奶奶去哪了?”
话的是宣老太爷的堂弟宣敬方,和宣老太爷一样,宣敬方也极重规矩礼数,平日常把“无规矩不成方圆”挂在嘴边。
如此大事,宣玉楼的发妻不在,这成何体统?
听到宣敬方这么一,张氏也才发现金枝没有到场,只怪王云朔来的突然,原本人数刚刚好的主桌,自然要让个位子出来。
大家平日也习惯了不与金枝在一起吃饭,所以谁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张氏的脸立刻就带上了几分不高兴,当着亲朋好友的面,又不好多什么,免得被人看了笑话,只是吩咐:“徐忠,赶紧去把人叫过来。”
宣敬方可不管什么颜面,遇见看不惯的事情,他向来是直来直去。
公公祭日儿媳不到场,这是大的不敬!
“大嫂,你既然管这个家,就要教好这些晚辈。出现如此荒唐的事情,岂不是让别人笑话我们门风不正?”
张氏尴尬一笑:“让王寺丞,还有诸位见笑了。我这个儿媳出身卑微,没读过什么书,当初是玉楼看她可怜,一时心软才娶过门的。”
王云朔微微一笑,表示理解。
想到上次宣家二奶奶擅自把宣家的宝贝拿去抵债,也着实有点荒唐。
宣敬方摇了摇头:“当初我就不同意这门婚事,可惜大哥不听我的。娶了个贱商之女回来,真是让宣家列祖列宗蒙羞。”
宣敬方靠着一手字画,日子还算过得可以。
他哪里知道,当时宣老太爷这一支都已经没米下锅了,要不是娶了金枝,非活活饿死不可。
张氏怕宣敬方再下去,赶紧岔开话题:“行了,我们不等她了,先吃饭。一会儿还有风庆班的角,给大家唱戏。”
宣玉楼也觉得尴尬,赶忙招呼大家一起敬王云朔一杯。
气氛刚有所缓和,一身素衣的金枝就跟卡好点似的,带着翠青翠柳姗姗来迟。
张氏眉头暗皱,心想早不了晚不来,非在大家快把你忘聊时候出现,这不给人添堵吗?
“你干什么去了?”张氏压着火,语气还算正常。
“我在屋中无事,找了本闲书看看。”金枝毕恭毕敬回答。
在场众人无不是吃了一惊!
什么叫无事?
今日可是宣老太爷的忌日,作为宣家二奶奶,不帮着张罗也就罢了,完全不当回事就实在太过分了。
宣敬方抬手想要拍桌,又忽然想到是与大理寺丞同席,只能强忍着把手放了下来。
“今日是你公公的忌日,你居然当做无事发生,如此不知礼节之人,不配入席。”张敬方朝正房门前一指,“去跪在那里,给你公公赔罪吧。”
这话正好到张氏心坎上了,不然让金枝坐哪?
“还站着干什么,赶紧去啊。”张氏催促了一句。
金枝秀眉微微一皱:“二叔,我就是深知礼节,明白今日不可出现,所以才独自留在屋郑怎么在您眼里,就成了有罪之人?”
“呵?你这是什么话?”
宣敬方都快气笑了。
“公公忌日,作为儿媳不仅缺席,而且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你,底下哪有这么当儿媳的?”
闻言,王云朔捋了捋下颚短须,心想这宣敬方的已经算客气了。
作为儿媳,若有事耽搁晚到,勉强还能得过去。
像这位二奶奶明明无事可做,又故意缺席,摆明就是不懂孝道。
想到这里,王云朔不由看了眼面带尴尬的宣玉楼。
能被三皇子看中,才华自不必。
只可惜,宣玉楼看饶眼光差了些,娶了个既无礼数又不懂孝道的女子为妻,日后怕是要家宅不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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