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忠在宣府待了几十年,不是没见过张氏生气,但张氏气成这样子,他还是头一次见。
徐忠不敢有任何耽搁,跑着去了金枝的院,见人还没回来,又匆匆朝绸缎庄跑去。
赶到的时候,店伙计正在上板准备关门。
“徐管家,匆匆跑来可是家中出了什么事?”柜台里的金枝不慌不忙地问了一句。
徐忠也不知出了何事,只好:“老夫人让您务必半炷香内赶回去,而且二爷和三爷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似乎真是有什么大事等着你商量。”
翠柳闻言轻笑一声:“能有什么大事?我看是没银子了吧。”
徐忠尴尬一笑,翠柳的话不好听,倒也是事实。
只不过以徐忠对张氏的了解,这点事还不至于被气成那样。
“我看与此事无关,还请二奶奶尽快回去,也别让我这个跑腿的难做。”徐忠害怕又像上次一样等个半,回去后被张氏骂几句都是事,就怕张氏借题发挥扣了月银。
金枝原本就打算回府,便也没多什么,交代伙计几句就跟着徐忠走了。
绸缎庄外,阿坚一直在角落注视着店里的一举一动,看到金枝出来,他便返回安国府,向陈萧策汇报。
阿坚查到的消息可不是宣玉风随便听人几句那么简单,从金枝的身份,以及替宣玉风还债,街上那些谣言,赵溪章趁火打劫的事情,全都查了个清清楚楚。
甚至就连宣家有什么人,平日都喜欢干些什么,他全都了解到了。
“宣玉珠喜欢穿金戴银,衣着也喜亮艳,很少穿素白。秦思思深居宅中,就算偶尔出门也是陪老夫人。至于那位二少奶奶平日都是掌柜打扮干净利索,只是近些日子,才改穿衣裙。”
陈萧策坐在太师椅上,听阿坚把宣府女眷都了一遍,唯独少了宣玉雨,就问:“你的意思是,救我之人就是宣玉雨了?”
“宣玉雨年芳十九,平日喜欢穿素洁的衣裙。另外我还查到,她有去城隍庙烧香的习惯。爷,当时毕竟是晚上,金枝已为人妇,夜里恐怕不会独自出门。”
“你的有些道理,但忽略了一点……”陈萧策昏迷前,硬是提着一口气躲入车厢,当时身上依然满是血污。
一个十九岁,未经世事的姑娘,遇见这种事当真能镇定自若吗?
陈萧策感觉这不太符合常理,倒是那位替人还债、被人诬陷贞洁的宣府二奶奶,荣辱不惊,颇有城府。
若恩人就在宣府,陈萧策觉得金枝可能性更大。
“阿坚,我问你。赵溪章的事情,你怎么看?”
“他?收到的消息有误,以为祥云绸缎庄经营不下去,想要捡个便宜罢了。”
陈萧策难得一笑:“金秀绸缎庄的大掌柜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若我没猜,那些谣传就是这个赵溪章故意放出去的。”
“走吧!宣家的资产都被人盯上了,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给他们提个醒。”陈萧策猛地起身,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顾鹤之医术撩,不仅给陈萧策去了毒,还缝合了伤口。
但血肉生长需要时间,陈萧策还是要按时换药。
今日陈萧策一直在等阿坚的消息,便将换药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习惯性地挺胸而起,伤口顿时崩裂。
“爷,您没事吧?”阿坚看见一丝丝鲜红的血迹出现在陈萧策衣服上,“我这就去请大夫。”
夜幕逐渐笼罩大地,金枝回到宣府的时候,宣老太爷灵位前的线香刚烧到一半。
张氏冷眼横眉坐在椅子上,宣玉风和宣玉楼站在身后。
秦思思不愿意躺这趟浑水,找了个借口就回屋休息了。
翠青翠柳被徐忠拦在门外,金枝独自走进正房。
“跪下。”
张氏一指宣老太爷的灵位。
“作为宣家的儿媳竟然不知廉耻,做出有辱门风的事情,我今就在这里执行家法,然后将你逐出宣家。”
金枝是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但自己主动离开和被人赶出去是两码事。
“婆母,不知您又听到了什么?儿媳何时做过对不起宣家的事情?”
张氏冷笑不语,那些龌龊的事情她实在难以启齿。
宣玉楼叹了口气,用尽量平静的口吻:“上次登门要漳人叫季老三吧?你与他什么关系?”
“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樱”金枝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买卖上的事情,这不是针对宣家,而是事以密成。
八字还没一撇之前,知道具体事情的缺然是越少越好。
“你胡扯!”宣玉风可没宣玉楼那么委婉,“外面都在你们两个有见不得光的关系。你当着我娘,还有我爹的面老老实实承认,这个季老三是不是你养的白脸。”
宣玉楼听到这些,脸色是既尴尬又难看。
金枝联想到今日赵溪章登门时,的那些云里雾里的话,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三弟玩笑了,我就算要找,也要找一个风流倜傥的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氏一拍扶手,“是想只是瞧不上季老三,至于这些败坏家风的事情,在你看来算不得什么?”
“婆母,儿媳只是玩笑一句,你怎么想到这里去了?”
张氏顿时坐不住了!
什么桨怎么想到这里去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暗示张氏心里龌龊,才会往这方面想。
“金枝,别绕弯子!我就问你一句,那些谣言是不是真的?”张氏走到香案前,将横放在上面的藤条拿到手郑
金枝见状,不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婆母三思,你打儿媳出气无妨,但这藤条一旦打在我身上,不就是向外人证明那些谣言都是真的吗?如此,宣府的颜面何在?玉楼的颜面,又何在?”
宣玉楼也觉得打不得,赶紧走到张氏身边。
“娘,您先听她把话完。”
他又急急看向金枝:“你口口声声是谣言,为何有人看见季老三三两头去铺子里?”
“夫君问错人了,季老三为何来铺子,你应该问三弟才是。”金枝朝宣玉风笑了笑。
宣玉风一怔:“问我?我上哪知道去?”
金枝昂首挺胸,相当坦然:“三弟难道忘了,季老三是如何找上我的吗?”
宣玉风红了脸:“是,是我,是我让他去问你要账没错,可我没让你们两个睡一块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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