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坊门前人多眼杂,赵溪章顾忌被其他人听去,便把声音压得特别低。
然而,每一个字落到宣玉风耳中就如惊雷一般响亮。
等到赵溪章把事情完,宣玉风已是双拳紧握,血液直往脑门上冲。
“宣三爷,这些可不是赵某胡。你可以去祥云绸缎庄旁边的店铺打听一下,大家全都看在眼里。”
如此大事,宣玉风料定赵溪章没胆子胡。
宣玉风想冲到祥云绸缎庄猛抽金枝几巴掌,可一想到此乃家丑,又怎能在外面处理?
强压着火气,宣玉风冲赵溪章拱手:“多谢赵掌柜提醒,还请你帮个忙,此事不要再告诉他人。”
“这是自然。”赵溪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出金枝那些破事,只是为了博取宣玉风的信任。
赵溪章真正的目的,还是拿下那间铺子。
“所以我才宣三爷手头紧张,是理所当然。她这么胡来,银子当然是给了旁人。依我看,宣三爷不如把铺子要来,若是不善经营,赵某可以高价买下。”
宣玉风完全受不了金枝拿着原本该属于宣家的钱,在外面糟践宣家的颜面。
“赵掌柜的没错,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个贱妇继续在外面胡作非为。我这就回去告诉家母,告辞了。”
宣玉风脚下生风,带着满腔怨气回到家里,准备向张氏明情况的时候,又犹豫了。
事情不光涉及金枝,还涉及到宣玉楼。
若是出来,按照宣玉楼的心高气傲,还不知会被气成什么样?
若是不,宣家难道就被这么糟践吗?
宣玉风一直犹豫到晚饭,还是没有做出决定。
张氏看到桌上清一水的绿茶,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
“这个家到底是谁做主?金枝要食淡,我就必须要吃这些菜叶子吗?”
宣玉楼眉头微皱,也感觉这顿饭有些太过寒酸了,便提醒徐忠。
“什么事情都要一步步来,一下全换成素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宣府揭不开锅了呢。”
这话可算是到徐忠心坎上了。
“回老夫人,回二爷。不是我故意准备这些素食,而是二奶奶断了府上采买食材的银子,目前府上的食材就这么剩下这些了。”
张氏闻言,重重把筷子拍在桌上问:“她人呢,叫过来,我倒要问问她这买卖到底是怎么做的,居然弄得家中连肉都吃不起了。”
宣玉风嘴唇一动,赵溪章的那些话犹在耳边。
宣玉楼摆了摆手:“娘,是我的不对,还没来得及告诉您。金枝的钱差不多都赔光了,昨日她已经答应我把绸缎庄也抵押出去,这两大家就忍忍吧。”
宣玉风忍了一,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
“二哥,你被骗了。”
“什么?”宣玉楼忽然发现宣玉风脸色不太对,“什么叫我被骗了?”
宣玉风欲言又止,最后看向徐忠:“你先退下吧。”
徐忠刚迈开步,宣玉风又:“大嫂还有妹,你们也退下吧,我有些话要与娘和二哥。”
张氏不乐意了:“什么事情弄的神神秘秘,你是不是又输了钱,欠了债?”
“娘,你想哪去了?这次是……是……”宣玉风怕宣玉楼受不了打击,实在不愿意在大家面前出实情。
张氏难得见宣玉风如此扭捏,想了想:“玉雨还,就先退下吧。至于思思,知书达理,留下也好出出主意。”
张氏担心支走秦思思,会让她心里有芥蒂,便执意将其留下。
宣玉雨不情不愿地离开后,秦思思温柔一笑:“三弟,遇到什么麻烦直言就是,一家人都会替你想办法的。”
“不是我有麻烦。”
宣玉风脸都憋紫了,不清不楚的吐出一句。
“二嫂和季老三有一腿。”
“什么?”秦思思杏眼圆睁,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张氏和宣玉楼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见大家都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宣玉风也豁出去了。
“二嫂不知什么时候和赌坊的季三勾搭上了,这几日季老三时常去绸缎庄,而且去的还是内院,孤男寡女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你们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周边铺子的伙计,他们可都看见了。”
宣玉风这话的半真半假,赵溪章的原话是金枝用身子还了季老三的账。
翻云覆雨后金枝似乎看上了季老三,所以两人才会经常在绸缎庄幽会。
那笔账是怎么欠下的,宣玉风比谁都清楚。他不敢明,只能抛开起因只结果。
“娘,二哥。外面都在传,金枝把赚来的钱都花在季老三身上了。”
“家门不幸啊……”张氏捂着额头,胸口一起一伏,气得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秦思思见状,赶紧扶住她:“婆母,谣言未必可信,不定是有人抹黑我们宣府呢?”
“大嫂!就算有人抹黑,我看也是二嫂在抹黑。偷……不,做这些龌龊的事情也不知道避着点人,就让季老三大摇大摆去铺子里。也不想想看,那种五大三粗的人,像是喜好穿衣打扮的人吗?”
宣玉风认为赵溪章没理由故意跑来骗人,而且这种事情去绸缎庄周围一打听就清清楚楚了。
“二哥,依我看干脆休了她。至于那铺子……虽当了,但当票自然是要拿在咱们宣家人手里。”
“你个蠢货,要当票有什么用?当然是要银子了。”张氏气急败坏,也顾不上什么庄重了,“玉楼,你现在就去找她!做了这么龌龊的事情,已经不配在宣府待下去了。把那些嫁妆钱产都要过来,然后让她从这个家滚出去。”
“不可。”
宣玉楼铁青着脸,桌下的手握成了拳头。
“娘,定是谣言。我相信金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二哥,你头上都长草了,怎么还帮着那贱人话?”宣玉风急忙站起身,“再等下去,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全都要便宜季老三了。”
“闭嘴!”
宣玉楼大喝一声。
季老三是什么人?
粗野、鄙陋,是彻头彻尾的下三滥。
宣玉楼绝不相信自己输给这样一个人,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更大的顾虑。
眼下要是把金枝休了,之后又怎么以金枝无子为由,顺理成章的把钦儿收入府中?
“娘,眼看爹的忌日就要到了,这时候休妻实为不妥。”宣玉楼委婉提醒。
张氏别的事情或许可以忍,宣府内有人红杏出墙,这无疑是把她的老脸踩在地上践踏。
“你不必劝,忌日的事情我自有安排!若有金枝胆大包,当真做出败坏家风的事情,我也绝不轻饶!”
张氏高声叫来守在厅外的徐忠。
“半炷香之内,必须把金枝带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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