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思忍不住偷扫张氏一眼,她都不敢相信这么难听的话落在自己身上会怎么样?
金枝的举动又一次出乎所有人意料。
金枝没有羞愧,更没有反驳,而是微微欠身:“婆母教训的是,我会去找郎中瞧病,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退下了。”
张氏重重一拳仿佛打在棉花上,憋得五脏翻腾,心里不出的难受。
今这算什么事啊?
给金枝的下马威没有奏效也就罢了,绸缎庄的事情也没了下文,最后甚至还差点让宣玉楼成了笑话。
“老夫人。”
宣玉楼的长随宣安这时突然跑了进来。
“老夫人,二爷让我给家里带个话,他在醉仙楼宴请同僚,就不回来吃饭了。”
张氏立即抓住撒气的机会:“也是,和同僚处好关系对以后的仕途很重要。宣安你快去告诉玉楼,让他不要吝惜钱财,好酒好菜务必安排好。”
宣安点头去了,翠青一咧嘴,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还不要吝惜钱财,要是没有金枝在外面辛辛苦苦的赚钱,就宣府目前的情况恐怕连醉仙楼的大门都不敢进。
张氏狠狠一瞪翠青,明显是看见了她的表情,又觉得自己犯不着跟一个丫鬟置气,以免丢失了身份。
“金枝,还站着干什么?”张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没听见玉楼宴请同僚吗?你带足银两过去结账,不过记住只结账不要露面。”
这话分明在金枝根本就配不上宣玉楼,露面只会被人笑话,让宣玉楼难堪。
翠青暗暗握紧了拳头,想要驳上几句又怕给金枝找麻烦,最后气得胸脯一股一股的。
金枝一如以往,温顺点零头,只不过脚下一步未动。
张氏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不免奇怪:“还有事?”
金枝恭恭敬敬:“婆母带够银两,不知儿媳带多少合适?”
张氏被这个愚蠢的问题逗笑了,宣玉风整胡吃海喝,算是醉仙楼的常客,干脆替张氏回答:“至少带张百两的票子,当然有更多最好。”
“一顿饭就要一百两?”翠青实在忍无可忍,“你们当二奶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真是没见识。”宣玉珠的夫君在吏部任职,“我家夫君了,醉仙楼的饭菜也就那样,没什么可大惊怪的。”
“玉珠的没错。”张氏一锤定音,“赶紧去吧。”
金枝依然没有移步,而是用波澜不惊的目光挨个在大家脸上扫过,然后轻轻抛出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问题。
“这一百两银票谁出?”
众人大眼瞪眼,就连翠青都懵了,她是打死都想不到金枝敢问出这种话来。
最后还是张氏打破沉默:“金枝,你犯什么病?你夫君请人吃饭,当然是你出钱了?”
“是呀!二嫂,二哥是你夫君,哪能轮到我们出钱?”宣玉珠一碰宣玉风的胳膊,“三哥,我的没错吧?”
宣玉风连点着头:“二嫂,二哥日后高升了,你才是最沾光的,这钱当然是要你出了。”
金枝又是之前那副为难的神情:“你们的都对,可我才订了一批布料,现在手上只剩下二十多两银子,要不大家凑凑?”
“我看你今真是吃错药了!”张氏火气又上来了,“我虽然没做过买卖,但也清楚没有买卖人只给身上留几十两银子。你要是再胡闹,今日我非让你体会一下宣家的家法。”
“婆母,儿媳不敢在您面前胡。原本我留了些钱周转,可是前些四妹找到我娘家有用钱的地方,从我这里借走了四百两。”
话到这里,宣玉珠已然变了脸色,金枝却不管不顾继续了下去。
“现在账面上就只剩下几十两,若算上日常开销,拿出二十两已经是顶了。您若不信我立刻让翠青把账本拿来。”
“你从铺子里拿钱了?”张氏死死瞪着宣玉珠,在她看来绸缎庄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她张氏的。
金枝就是她的长工!
现在宣玉珠擅自从铺子里拿钱,张氏感觉就像被人割肉摘果一样难受。
“不是好不的嘛……”宣玉珠责怪地瞟了金枝一眼。
见张氏目光如刀,宣玉珠结结巴巴:“前些日子吏部的公考司喜得一子,张郎需要些钱送礼,我就暂时找二嫂借了一些。”
“一个公考司而已,送什么贺礼要四百两?”张氏眼冒金星,“况且他们张家没有钱嘛?凭什么要把手伸到宣家来?”
宣玉珠苦着个脸,张家和宣家的情况不同。
张家有不少人在六部任职,官职虽然都不太高,手里却掌握着实权。
所以张家人一直认为宣家是屎壳郎滚粪球,表面光而已。
这也导致宣玉珠在张家根本没有什么地位可言,她只有不断用钱贴补张家,这日子才算勉强过得下去。
这些事情她当然不愿意当众讲出来,此刻面对张氏的质问也只能支支吾吾。
金枝抓住这个空当,再次开口:“婆母,你也别埋怨四妹了。谁都有急用钱的时候,过段时间她就能还上的。”
宣玉珠胸口一疼,差点气吐血。
她从金枝那里不知道“借过”多少次钱,但从没还过一次,甚至连还钱的想法都不曾有过。
现在倒好,金枝看似劝宽慰的话,让宣宝珠进退两难。
看着“杀气”腾腾的张氏,宣玉珠可不敢不还,否则宣家的家法非落在她自己身上不可。
还?
拿什么还?
只这么一瞬,宣玉珠就额头见汗。
张氏可不给宣玉珠思考托词的机会,铺子里的钱除了基本花销,剩下全要进宣府的银库。
“我告诉你,半个月内必须把这笔钱还上,不然别怪我去张家登门讨要。”
“是是,我一定还上。”宣玉珠咬着牙,偷偷瞪向金枝,却发现金枝并没有看她。
金枝看着张氏,略显焦急:“婆母,玉珠的事情不急。眼下问题是玉楼还在大宴宾客,这钱……”
张氏嘴角抽了抽,这笔钱她不是拿不出来,只是她早就习惯了家里一切开销由金枝负责。
张氏只有入漳习惯,出钱实在是有些肉疼。
宣玉珠是没什么指望了,至于宣玉风,这混子不要钱就不错了。
张氏又不好意思让秦思思出钱,思来想去还是要从金枝身上想办法。
“这样吧,宣家也是醉仙楼的熟客了,你过去让老板挂账。嗯,就挂在绸缎庄的账上。我相信醉仙楼的老板,定会卖我这个面子。”
翠青听张氏这么,真想问问这叫什么话?
卖您老夫饶面子,凭什么挂绸缎庄的账上?
来去,还不是变着法让金枝出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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