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色渐暗,金枝还有事情要处理,当下不愿再和几人纠缠。
当然,她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直接答应张氏的无理要求。
而是含糊可以去试试,毕竟醉仙楼的掌柜同不同意挂账,并不是金枝能左右的。
在张氏看来,宣家的名声外加金枝绸缎庄东家的身份,挂个账并不难,倒是金枝今的反常态度让她有些奇怪。
金枝离开之前,又吩咐翠青将凳子上那一盘白馒头带上。
宣玉风笑出了声:“这就对了,娘让你吃什么你就要吃什么。下次再敢惹娘生气,连馒头都没得吃。”
金枝像是没听见一样,朝张氏行礼告退。
张氏看着金枝的背影,问在座几人:“她闹这一出想干什么?莫不是故意试探,打算爬到我的头上去?”
张氏在宣府是绝对的一家之主,没人敢挑战这个地位。
宣玉珠自知理亏,抓住机会赶紧拍起了马屁:“娘,我看她就是想要故意弄出些动静,好让我们在意她而已。”
“这话不全对。”宣玉风听闻宣玉楼不回来吃饭后,也就不再客气,这会儿是又吃又喝又,“她是想吸引二哥的注意,这么多年二哥对她一直很冷淡,换成任何女人都受不了吧?”
这话算是到张氏的心坎里去了,对金枝来能嫁入宣府简直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金枝深爱着宣玉楼,为了引起宣玉楼的注意,什么办法都想得出。
刚才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例子,原本还这不愿意那不愿意,结果一听到宣玉楼的事情后,二话不就去做了。
张氏想到这里,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吃饭吧,金枝身上的臭毛病早晚要给扳回来。”张氏着又瞪了宣玉珠一眼,“还有你!借出去的钱尽快要回来,否则饶不了你。”
宣玉珠不安地点零头,心里对金枝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出了正厅,翠青嘟着嘴,很是不忿:“夫人,他们欺人太甚!”
金枝笑而不语,心里自有打算。
二人一进后院,翠柳就从西屋门前迎了上来。
“夫人,您安排的事情都办妥了。”
金枝点零头,进屋找出几张银票装入袖郑
翠柳见状便问:“夫人,夜黑了,您还要出府?”
翠青不忿道:“二爷在醉仙楼请客,老夫人让二奶奶去结账。”
“宣府穷得连一顿饭钱都掏不起了吗?”翠柳也是生气,“凭什么花钱的事情都落到二奶奶头上,这太不公平了。”
听到两个丫头的对话,金枝莞尔一笑。
“你们记住,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谈公平。好了,准备马车,随我去趟城西。”
“城西?”
“醉仙楼不是在城中嘛?”
金枝原本就没打算去结账,眼下除了对付宣家这群白眼狼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弄清楚。
金枝态度坚定:“就去城西。”
大齐开国三百余年,国力日渐衰落。
即便是达官显贵聚集的京城,也有不少食不果腹的穷苦人。
这些人聚集在城西的城隍庙附近,除了以乞讨为生,坑蒙拐骗的事情自然也没少干。
长随远东驾着马车,车厢里的翠青内心直打鼓。
“夫人,如果不是急事,可以等亮再去。”
金枝知道丫头害怕,就轻声安慰:“你连宣家的人都不怕,城西那些乞丐有什么好怕的?”
“那不一样。”翠青心有余悸,“宣家人虽然坏,但毕竟……我可是听那些乞丐杀人放火,什么事都敢做。”
“毕竟什么?”金枝眼中毫无波澜,“你是想毕竟宣家的知书达理是吗?”
翠青挠了挠头,也不知该如何表达:“我就是认为宣家人最起码看起来很斯文,总比那些杀人放火的强吧?”
金枝被这丫头的真逗笑了。
“那可未必!有个词叫衣冠禽兽,的正是宣家这类人。”
从上车后就没怎么话的翠柳闻言一惊,她简直难以想象这话居然是从一向对宣家人百依百顺的金枝口中出。
金枝继续:“还有,如果真有杀人放火的本事,也没必要靠乞讨为生了。总之你们两个记住,千万不要以貌取人,否则会吃大亏的。”
“我记住了。”翠青有些不好意思,翠柳也是默不作声的点零头。
金枝撩开车帘,见前方一个院子前挂着两个大大的红灯笼,一个灯笼上写着“梨”,另一个写着“园”字。
城中最大的戏班风庆园便在这里,每当达官显贵家中有事庆祝,免不了请风庆园去府上唱戏。
有些不差钱的,更是连唱三也是常见。
这风庆园的晋班主按也不差钱,可是唱戏属于下九流,园子也只能开在城西这种下九流聚集的地方。
“夫人,你要听戏?”翠柳是越发看不懂金枝了。
金枝淡淡一笑:“不,我要安排一出戏。”
她带着两个丫头走到戏院门口,掏出一锭银子:“告诉你们班主,就宣府二奶奶有事情找她。”
很快,金枝就被带到雅致的厢房。
晋班主四十多岁,常年唱戏的缘故身段依然保持得比较好,又是眉眼尖脸,风韵完全不减当年。
只可惜倒了嗓子,一开口声音有点刺耳:“宣夫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单凭这一句话,金枝就将眼前的女人否定掉了。
那日在偏厢和宣玉楼谈话的女人,声音软糯诱人,绝非晋班主这般。
即便如此,也不代表晋班主与宣家毫无关系。
金枝记得当年张氏以悼念宣老太爷为由,请风庆班去府上唱戏,结果整出戏最精彩的部分却是在后台。
“晋班主,你怎会不知道我为何来此?老夫人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金枝故意装出一副高傲的态度,就是想诈一诈晋班主。
“夫人还请明示。””晋班主能管理这么大一个戏班,平日的主顾大多又是达官显贵,早就练就了一番见人人话,见鬼鬼话的本事。
见金枝不把话挑明,晋班主只能选择装傻,以免言多必失。
金枝慢悠悠喝了口茶,才问:“老夫人让我过来就是问问,月中的事情安排妥当了吗?”
过几就是宣老太爷的忌日,张氏专门派人来风庆园定了一场戏。
晋班主以为金枝是怕出什么岔子,立刻殷勤了起来:“您和老夫人放心,我们风庆班的戏,绝对让大伙满意。”
“不是戏。”金枝压低声音,“老夫人问的是孩子。”
晋班主听见“孩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我这学戏的孩子是不少,不知夫人的是哪一个?”
“别的孩子关我何事?晋班主,不必打马虎眼。”
晋班主笑中满是困惑:“夫人,我真不知道您的是哪个孩子啊?怎么?难道我这园子里有哪个不长眼的兔崽子得罪了您?您出来,我一定替您好好教训。”
金枝盯着晋班主看了片刻,见晋班主脸色虽然透着担忧,但眼神并不闪躲。
明明是满口胡话却能装出一副既冤枉,又困惑的神态。
这一点,金枝也十分佩服。
见晋班主这是不打算实话了,金枝干脆直接把话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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