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一看到金枝,笑容立刻烟消云散。
又见金枝进来后毫无歉意的往那一站,张氏忍不住:“今什么日子?居然要请你过来?不愧是下等人家的野孩子,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这也没有二奶奶的位置啊。”翠青气不过,什么下等人?金家在漳州可是数一数二的富户,怎么到了宣家人嘴里就成了下等人?
“金枝,这丫鬟比你还没规矩,还不赶紧替老夫人教训教训?”宣玉珠一门心思的讨好张氏。
倒不是她有多孝顺,而是绸缎庄那块肥肉,她实在不愿意被宣玉风抢去。
“翠青,还不道歉。”金枝不咸不淡地了一句。
翠青很是不服,明明是宣家人没事找事,凭什么要自己道歉?
奈何她也清楚,金枝每次面对宣家饶时候,都是能让则让,能退则退。
这一次,怕是也不例外。
可就在翠青准备低头认错的时候,宣玉珠先不干了。
“我是让她道歉嘛?如此没有规矩,不狠狠教训怎么长记性?”宣玉珠一指金枝,“你亲自动手!掌她的嘴,一直打到我娘满意为止。”
张氏默默点点头,在她看来女儿的要求并不是刁难,而是在变着法教金枝规矩。
宣玉风端着酒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宣玉雨和秦思思也都没有出言阻止的意思。
金枝环视众人后,轻轻摇了摇头:“你们误会了,我让翠青道歉并不是因为她错做了什么,而是不该当众把实话出来,否则大家颜面都不好看。”
她又看向翠青叮嘱:“明白了吗?即便这里没有我的位子,也不可明。万一传出去,别人会宣府不懂礼数,又或者是不懂算数了。”
“是,我知道错了。”翠青把头低下,生怕让别人看出她脸上的笑意,再给金枝添麻烦。
张氏听到这些讽刺至极的话,差点气得拍桌踢蹬。
好在管家徐总这时候带着两个下人回来了。
张氏干笑两声:“呵呵,谁没有你的位置了?”
她抬手一指,只见一个下人将长条凳放在地上,另一个下人将一叠咸菜,一盘馒头放在凳上。
张氏:“我特意给你准备了雅座,让你知道要想在宣府上桌吃饭就要先学会规矩。今你就蹲地上吃吧,等学会了规矩这张桌子才会有你的位置。”
“你们……”翠青眼眶都红了,哪有这样欺负饶?
金枝抬起胳膊,拦在翠青身前。
对于张氏的刁难,金枝完全感觉不到愤怒,倒是看着张氏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感觉有点好笑。
“婆母,女子蹲地而食为雅观是规矩,儿媳真是头一次听。还请婆母亲身示范,儿媳也好学个明白。”
张氏没想到会等来这么一句,顿时愣在当场。
自从金枝嫁到宣家,向来是对张氏言听计从,此刻任谁也没料到金枝不仅敢挑战张氏的权威,而且还暗讽张氏才是那个什么规矩礼数都不懂的人。
自从宣老太爷离世后,还没有人敢在宣府如此和张氏话。
就连翠青都被金枝的话吓住了,她看着金枝的目光除粒忧外,还有一丝陌生。
厅内沉寂了片刻,张氏并没有如大家预料的那样雷霆震怒,而是挤出了一个难看到不能再难看的笑容。
金枝刚才的话难听归难听,却又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张氏自持一家之主身份,无论做任何事都要有理有据,无能狂怒只会让自己变成笑话。
强压着心中的怒气,张氏语气渐缓:“我也是想让你长长记性,你既然知道蹲地而食不雅,那作为人妇抛头露面就雅吗?”
见张氏终于到正题,宣玉珠赶紧帮腔:“二嫂,娘的没错。你就算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要考虑宣家,考虑二哥啊!以后那些羞耻的事情,还是别做了。”
金枝真没听明白这母女俩在暗指什么:“姑,还请明言。我做的哪件事让宣家蒙羞了?”
“当然是你整在外做买卖的事情啊,别人家的儿媳都是相夫教子,哪有你这样的?”宣玉珠的理所当然,完全忘了她补贴自家夫君的那些银子,其实都是金枝辛辛苦苦赚回来的。
“你把绸缎庄交出来,免得外面人戳我们宣家脊梁骨,我们娶了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进门。”张氏故意把话得很重,免得像刚才一样让金枝找到反驳的机会。
事实也正是如此,宣府以世家自居,嫁进门的女子当然要以相夫教子为重,张氏就不信金枝还能把这三岁孩都知道的道理给驳了!
金枝总算明白,这一家子人打的是什么算盘,祥云绸缎庄是她的嫁妆,也是宣府目前最主要财源。
无论如何,金枝都不会拿这么大一块肥肉喂狗。
“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还是这间铺子比玉楼的仕途还重要?”张氏板起脸,只要金枝敢找任何借口,那就是没有做到一个儿媳的责任,今这个大嘴巴非抽到金枝脸上不可。
金枝为难地抿了抿嘴唇,最后在大家的注视下缓缓点头。
翠青见状,急忙提醒:“夫人使不……”
“你闭嘴。这次婆母的没错。”金枝果断打断了翠青的话头,“嫁到宣家自然是要以相夫教子为重。”
翠青两眼一黑,完了!
自家夫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哪怕是宣家再无理的要求,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张氏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你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就好!行了,这没你什么事了,退下吧。”
“婆母,儿媳有一件事不明。绸缎庄以后谁来搭理?”金枝突然一问,又让张氏为难了。
张氏见宣玉风和宣玉珠都看着自己,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实在不好下这个决定,只能在桌下用腿悄悄碰了碰秦思思,希望她能和刚才一样帮忙解围。
这个一锤定音的时刻,秦思思也不愿意得罪人,含糊不清地:“三弟和四妹都想试一试。”
“不可!”金枝果断否定,“宣府乃是世家,三弟眼下虽无功名但日后必定与宣家先辈一样,金榜题名入朝为官。若是接了这铺子,岂不自降身份,毁掉大好前途。”
宣玉风闻言,嘴巴几张几合,愣是一个字都不出来。
他是看见笔墨纸砚就头疼,压根就没想过考取功名,这些又不能主动出来。
并且他们经常用商贾之女来贬低金枝,如今这话原封不动落在自己身上,就有点哑巴吃黄连有苦不出了。
宣玉珠倒是眼睛亮了,刚想接过话头,就听金枝继续:“四妹也不适合,若是接了铺子怕是要被娘家人成不知羞耻,不以相夫教子为重。”
“这……”宣玉珠也有点哑口无言了,铺子如果拿到手,多半也是要讨夫君欢心,交给娘家人打理的。
奈何这话没法当着张氏,否则别铺子,估计一个铜板都拿不到。
金枝见宣玉珠急得脸都红了,便看向张氏:“婆母年事已高,如果亲自打理铺子,别人怕是要宣家后代无可用之人。至于大嫂和玉雨……”
秦思思见到了自己身上,便赶紧摇头。刚才张氏把话得那么狠,她可不想这些脏水溅到自己身上。
宣玉雨不想得罪宣玉风和宣玉珠,干脆的表示自己没有想法。
“这就难办了。”金枝秀眉皱起,“铺子总不能无人打理吧?婆母,你该怎么办?”
张氏是又心急又没办法,关键是金枝刚才的那些话,她自己好像都亲口过。
总不能全盘否定,自己打自己的脸吧?
明明很赚钱的绸缎庄,怎么被金枝几句话,就变成了烫手山芋呢?
张氏这头还没想明白,金枝又:“至于相夫教子,我也想过了。玉楼身体不行一直没有子嗣,定要找个好的郎中给他瞧瞧。”
张氏再也保持不住一家之主的沉稳了,金枝这话明显在她儿子无能啊!
她一巴掌拍在桌上,愤然起身呵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生不出孩子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关我儿何事?”
张氏气势汹汹,宣玉楼的性格她是清楚的,从一开始自己这个儿子就看不上金枝。
要不是金家有几个臭钱,这门婚事压根就不可能成。
婚后宣玉楼嫌弃金枝的出身,压根就不肯碰她。
现在反倒被金枝反咬一口,宣玉楼身子不行?
当母亲的哪受得了这个?
“你满身铜臭,玉楼怎么受得了?我看你该去找个郎中,好好除除身上的臭味,兴许有机会让玉楼多看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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