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漪用手帕擦着眼泪，脸上还带着泪痕，却露出了穿越以来最灿烂、最真实的笑容：“李……李师兄！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都要一个人在这个鬼地方演戏演到死了！”
李道凡也抹了把脸，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我研三，托大叫一声赵师妹了！缘分啊！真是他乡遇故知！不，是异界遇老乡！哈哈！”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毫无负担的笑。
“对了！”赵清漪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李道凡，“师兄！你刚才的‘锦衣卫’……是不是……明朝那个？”
“对对对！”李道凡一拍大腿，“就是那个！你刚才那套监察司的方案，跟锦衣卫的职能简直太像了！我一时没忍住就秃噜出来了！吓死我了！还好是自己人！”
“哈哈！”赵清漪也笑了，“我大学就喜欢明史！特别是《万历十五年》，对锦衣卫、东厂这些机构门儿清！这华阳王朝的官僚体系，跟明朝中后期贼像！贪污腐败，效率低下！我早就想改革了！这次借着师兄你的东风，正好把监察司搞起来！有仙长背书，我看谁还敢阻挠！”
“牛逼！”李道凡竖起大拇指，“专业对口啊！师妹！以后这凡俗朝廷的改革大业，就靠你了！师兄我在山上给你摇旗呐喊！”
“师兄你也不赖啊！”赵清漪眨眨眼，促狭地笑道，“都混成仙师了，不像我，只是个凡人，不过匆匆百年光阴”
“师兄……”她声音轻了些，带着一点自嘲的苦涩，“你摇旗呐喊，我自然是欢喜的。只是……师兄别忘了，我终究只是个凡人啊。”
她抬起头，目光看向窗外深邃的夜空，声音带着一丝飘渺的怅惘：
“师兄你已是仙师之尊，道途漫漫，寿元悠长，未来或可问道长生，逍遥地。而我……纵为公主，享尽荣华，也不过是匆匆百年的过客罢了。这监察司，这改革大业，即便我倾尽全力，呕心沥血，又能推行多久？又能看到多远？待我垂垂老矣，化作一抔黄土，这一黔…又能留下几分？”
她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李道凡高涨的情绪冷却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位聪慧绝伦、风华正茂的师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道鸿沟——仙凡之别！
是啊！他是修士，哪怕是个冒牌货，归藏诀也能让他活个几百年。可赵清漪……她只是个凡人！百年之后，红颜枯骨，尘归尘，土归土！他们刚刚建立的“穿越者联盟”，难道就要如此短暂？
巨大的失落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涌上心头。赵清漪显然也有很多更私密、更关乎他们“穿越者”身份的话想，但碍于凌筱和云翼在场，不便多言。
李道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他看向侍立一旁的凌筱和云翼，沉声道：“凌师妹，云师弟，我与公主殿下尚有要事相商，你二人且去殿外稍候片刻。”
凌筱和云翼对视一眼，眼中虽有疑惑（尤其是凌筱，她敏锐地察觉到大师兄和公主之间气氛的微妙变化），但依旧恭敬地躬身：“是，大师兄。”随即转身，无声地退出了潜龙阁，并轻轻带上了厚重的殿门。
殿内只剩下李道凡和赵清漪两人。
李道凡站起身，走到殿中空旷处。他努力回忆着在道藏殿杂部角落看过的最基础的隔音阵法图解。指尖灵力流转，有些生涩地在虚空中勾勒出几道简单的符文线条，然后屈指一弹，一道微弱的灵光没入地面。
嗡！
一层极其淡薄、几乎透明的光膜瞬间笼罩了整个潜龙阁内殿。这阵法简陋得可怜，只能隔绝最普通的声音传播，稍微有点修为的人只要稍加凝神，就能轻易穿透。但李道凡知道，以凌筱和云翼对他的敬畏，以及基本的礼数，他们绝不会刻意偷听。这层薄薄的屏障，更多是一种象征性的示意：接下来的话，是私密的。
“好了，师妹，现在可以畅所欲言了。”李道凡回到座位，看向赵清漪，眼神带着关切，“你刚才……无法修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供奉殿的长老们怎么？”
赵清漪看着那层简陋的隔音光膜，眼中略带感激，知道师兄是真心想与她私下交流。她苦笑着摇摇头：
“师兄，我刚出生时，父皇就请供奉殿的长老们为我测过资质了。之后每三年都测一次，结果……都一样。”
她摊开自己白皙纤细的手掌，仿佛想抓住什么，却又无力地垂下。
“灵根全无，浊气缠身。这是长老们的一致结论。他们，此乃生绝脉，与地灵气绝缘，是……真正的凡胎。无论多么高深的功法，多么珍贵的灵药，对我……都毫无作用。修炼之路，于我而言，是彻底断绝的。”
“灵根？浊气？”李道凡眉头紧锁。他穿越过来就在云隐峰，差对修炼的基础常识反而了解不多。只以为自己修炼赋极差，是因为和这个世界不同，在他的理解里，一直以为修炼就是引气入体，运行周，跟广播体操差不多！哪里知道还有什么灵根资质？还不等李道凡思索出头绪，就听见了赵清漪的声音传入了耳郑
“师兄不知？也是，师兄你一入门就在道宗这等顶尖仙门，接触的都是身负灵根的才弟子，自然……对这些凡俗常识，不甚了解也情有可原。”赵清漪看着李道凡困惑的表情，解释道，“修真界有铁律：凡人亿万，能引气入体者，万中无一！而能引气入体者，十之八九也因灵根驳杂，终生止步于练气、筑基之境。唯有身具灵根，且灵根纯净者，方能踏上真正的道途，有望金丹、元婴，乃至更高境界。”
“灵根，是沟通地灵气的桥梁，是容纳灵力的容器。没有灵根，就如同……一个没有底的瓶子，无论你倒入多少水（灵气），都会瞬间流失殆尽。浊气缠身，更是如同堵塞了瓶口，连一丝灵气都难以靠近。”
“我……就是那个既没有底，瓶口又被彻底堵死的瓶子。”赵清漪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奈和认命。
李道凡听完，心中一片冰凉。原来……修炼的门槛这么高？原来……自己当初不能“引气入体”，不是因为对功法理解不够啊，这么看来，难道是因为自己是特别差的灵根资质？所以修炼不晾宗的高深法诀？反而引气诀这种大路货，最适合我这种杂灵根了？可新问题来了，自己修炼的也太快了吧！！杂灵根可以修炼这么快吗 ？
他看着赵清漪那张带着失落却依旧美丽的容颜，心中充满了惋惜和不甘。这么好的一个师妹，聪明绝顶，志同道合，却要受困于这区区百年寿命？这该死的穿越！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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