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刻根本没有半点心情接待外人，满心都是思美的残局与压抑。
但对方执意要见我，我也并非端架子、拒人千里的性格。
我淡淡点零头，开口道：
“行，让她们先去咖啡间等候，十分钟之后带她们来我办公室。”
何应声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我心底隐隐有些好奇，普通求职，何必执意要面见我？可这点好奇转瞬即逝。
此刻我的心绪，早已被思美的危机牢牢占据，根本没有多余精力去揣测这些事。
临近黄昏，色渐柔，办公室格外安静。
我独自坐在办公桌前，望着窗外沉落的夕阳，思绪飘得很远。
我忽然想起了远在美国的米彩。
此刻的她，应该还不知道思美眼前加重的局面。
就算得知思美濒临破产的消息，以她远隔重洋的距离，也终究无能为力。
思美走到今这一步，或许有命阅注定，也或许藏着运营路上无法规避的短板。
这绝非颜妍能力不足，只是很多商业大势、资本围剿、行业规则，都是人力难以抗衡的既定事实。
我兀自望着窗外的暮色，暗自怅然。
就在情绪沉沉低落之际，办公室的敲门声终于响起。
我收回思绪，坐直身体，沉声示意：
“进来。”
推门走入的是两位女人，气质得体、样貌相近，应该就是何口中那两位执意面谈的求职者。
我抬手示意她们落座。
其中一位留着温柔波浪卷发、戴着黑色无框眼镜的女人率先上前，礼貌地朝我伸手，从容开口：
“昭总，久仰大名。”
我起身与二人依次握手，开门见山问道：
“你们两位，是过来求职的？”
波浪卷女人浅笑应声：
“是的昭总。我和我妹妹一同前来求职。您的名声、路酷的企业文化和情怀，我们早已有所耳闻，一直很希望能有机会加入贵公司，踏实做事。”
我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们是一对姐妹。
我接过两容来的个人简历，低头仔细翻看，瞬间心生讶异。
姐姐名叫厉安，妹妹名叫厉稳，名字似乎透着沉稳笃定的气场，是一对寓意格外别致的名字。
可真正让我吃惊的，是两人高的吓饶履历。
姐妹二人皆是日本名校留学归来的金融管理研究生，专业功底扎实，从业履历亮眼，不管是理论学识还是行业实操经验，都远超行业同水平求职者，学历与资质高得吓人。
我心里难免疑惑，这般顶尖的人才，本该奔赴一线城市顶尖投孝百强企业，前程无可限量，为何会选择入职尚且稳步发展的路酷。
可转念一想，路酷如今稳步崛起、业态多元，也未必承载不下她们的能力，或许是她们看重公司的发展潜力。
压下心底的诧异，我抬眸看向她们，认真问道：
“面试之前，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们求职，执意要亲自和我面谈？”
话音落下，一旁短发飒气、气质利落的厉稳率先开口，语气平淡从容，不卑不亢：
“昭总，我们选择的岗位核心度极高，关乎公司资金运营与风控布局。我们希望让您亲自了解我们的能力与诚意，向您保证，入职之后，我们绝对可以胜任岗位，做好所有本职工作。”
看着二人胸有成竹、眼神真诚笃定的模样，我打消了心底的疑虑，不再过多追问。
后续的求职对接格外顺利，二人对岗位认知清晰、专业思路缜密，应对所有问题从容有度，展现出的专业素养完全匹配甚至超出岗位需求。
我简单敲定了入职事宜，确认二人明日即可正式到岗履职。
所有流程结束，二人起身准备离开办公室。
即将踏出门口的瞬间，姐姐厉安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轻声开口：
“昭总，冒昧一问，听闻您和思美广告的总裁颜妍女士，是私交极好的朋友，是吗？”
当“思美广告”这四个字再次传入耳中，我本就压抑烦躁的心情瞬间被牵动，心底翻涌着无尽沉闷与烦躁。
我骤然抬眼看向她，心底生出几分不耐与费解。
思美如今深陷绝境、濒临覆灭，整个苏州商圈人尽皆知。
她拥有如此顶尖的专业眼界，不可能不清楚思美当下的死局。
偏偏在这个时候，刻意提起这件事，让我不由得心生芥蒂，莫名心烦不已。
我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与不悦，面色平静地看向她，开口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厉安淡淡一笑，语气温和得体：
“没有的昭总，您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随口一问。”
完这句话，她便不再多言，和厉稳一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我没有心思深究她这句话背后的用意，任由这件事轻轻翻过。
低头看着桌上两份沉甸甸的个人简历，我心里忽然生出一阵惋惜。
这两位都是顶尖名校归来的高精人才，专业能力极强，又刚好应聘的是公关核心岗位。
若是她们当初选择入职思美，以她们的能力，或许真的能在舆论危机里撕开一道缺口，给濒临绝境的思美带来一丝微弱的转机。
可惜世事没有如果。如今思美公关团队仅剩两人留守，人手凋零、无力回，再也没有吸纳强者、逆转局势的机会了。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窗外黄昏垂落，整座苏州城都被镀上了一层温柔又落寞的金色余晖。
望着缓缓下沉的落日，我心底莫名酸涩。此刻的思美，就像这西的残阳，盛景不再，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一点点沉寂、落幕，直至彻底坠入黑暗。
时值八月中旬，气依旧温热，晚风却早已带上了初秋微凉的凉意，悄无声息地预示着更迭与落幕。
我不再沉溺思绪，收拾好东西，拿起包驱车回了家。
回到空荡荡的屋子，我简单给自己做了一顿晚饭。
餐桌冷清，我一边机械地进食，一边翻看着网上关于思美广告的各类舆论新闻。
全网铺盖地的负面消息，没有继续疯涨扩散，却也丝毫没有消退、降温的迹象。
可仅仅这些沉淀下来的负面口碑、固化的负面印象，就足以彻底压垮一家根基受损、信誉崩塌的公司。
我的心一点点沉到谷底，口中的饭菜索然无味，满口都是化不开的苦涩。
这一刻，我才真真切洽彻彻底底地意识到——思美，是真的要撑不住了。
我忍不住在心底反复追问自己，明明兢兢业业经营了两年，一步步踏实打拼、稳步成长，凝聚了简薇和颜妍所有心血与期盼的公司，为什么最后偏偏走到了这般山穷水尽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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