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一切的源头,就是辰象集团的恶意围剿、资本打压。
我满腔愤懑、怒火难平,可最讽刺的是,我手里没有任何实打实的证据,能够钉死对方的操作,无法追责、无法对峙、无法翻盘。
资本的暗箱操作永远隐秘又冰冷,杀人不见痕迹。
我不由得想起简薇。
若是有一,她得知自己亲手创办、用心浇灌的思美广告,最终落得破产落幕的结局,会是怎样一种心情?
我想,她大概也会和此刻的我一样,心底堵满无尽的遗憾、不甘与无力,拥有一种无从言、无处释怀的酸楚与心痛,因为她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晚饭过后,我始终陷在沉寂的情绪里,独自坐在沙发上,枯坐至夜里七点多。
心里积压了太多沉重与烦闷,无处排解。
实在无事可做,也无心做任何事,我索性起身,打算去护城河的草地躺一躺,借着晚风,消化心底那股难以言的压抑与怅然。
十分钟后,我再次来到这片熟悉的护城河旁。
晚风拂过草木,混着淡淡的泥土清香扑面而来,浑浊沉重的胸口,终于稍稍舒缓,紧绷了整日的心绪,也难得有了一丝放松。
夜色正好,河畔的人不算稀少。大多是结伴散步的情侣,也有闲适踱步的老人,烟火气十足,冲淡了我孤身的落寞。
我找了一处干净的草地坐下,拿出来时在路边随手买的一桶关东煮。
我安静地吃着,抬眼望向河面。皎洁的月光铺洒在流水之上,波光粼粼,碎成一片银芒
。晚风掠过河面,掀起层层浅浅的涟漪,将完整的月色倒影割裂成零落的碎片,随波飘摇。
周遭喧嚣很远,心事很重,唯有此刻的晚风与月色,是独属于我的片刻安宁。
就在我静静看着河面、慢慢进食的时候,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是米彩发来的消息,简单温柔:
“老公,你下班了吗?”
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连日积压的疲惫、无力与压抑,忽然有了归宿。
在这座满是得失与无奈的城市里,她的牵挂,是我唯一的慰藉。
我指尖轻动,认真回复她:
“下班了,在护城河这边呢。”
没过片刻,米彩的消息弹了出来:
“是在为思美广告的事情发愁吗?”
我把心口堵着的那股苦涩硬生生咽下去,指尖敲下文字。
打出那行字的时候,指尖都带着几分沉重:
“彩妹,你知道吗?思美估计要破产了。”
强忍悲痛发送出去的一瞬间,满心都是煎熬。
隔着辽阔的大洋,远在美国的她,看见这一段话,想必也会和我一样,心里生出相同的难过与痛惜。
等待回复的时间格外漫长。
隔了许久,手机屏幕再度亮起。
米彩:
“我看了国内的新闻,最近关于思美的负面舆论铺盖地,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局势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实在让人惋惜。”
我对着河面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回复:
“是啊,连杨叔叔都束手无策,恐怕,真的没有反转的机会了。”
“但是你们所有人,都已经尽力了。”
听完语音,心里稍稍得到一点宽慰,可现实依旧残酷。
很快她的文字又跟了过来:
“那颜妍有没有,公司还能撑多久?”
看到这句问话,我的心口又往下沉了一截,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回复:
“如果不再遭遇新的风波,最多也就半个多月。”
米彩很快回复:
“半个月?这么短。看来新闻把很多真实情况都掩盖住了,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我回复:
“没错。我原本还打算调动路酷的流动资金去资助思美,再靠后续合作想办法把局面拉回来,可后来才明白,这一切根本无济于事。资金填补不了已经崩塌的信誉。”
又是一段漫长的等待,大洋彼岸的她大概也在消化这件令人难过的事。
许久之后,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简薇知道这件事情吗?”
看到米彩突然提起简薇,我整个人微微一愣,心底生出几分意外。
从前她分明过,我们之间不必再刻意提及简薇,避免徒增尴尬与芥蒂。
如今她却主动问起,让我一时间有些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我压下心底的疑惑,如实回复:
“我也不清楚,她或许早就看到新闻知道了吧。我们一直没有见过面。”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米彩的回复突如其来,让我心头一震:
你们不是见过面吗?只不过她没有看见你而已。
我瞬间怔住,心底满是震惊。
那晚偶遇简薇的事情,从头到尾只有我和颜妍知晓,没有第三个人知情。
我不由得生出一丝莫名的不满,不明白颜妍为什么要特意把这件事告诉米彩。
明明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擦肩而过,根本不值得特意提起。
我带着一丝无奈回复:
“是颜妍告诉你的吧,她就是碎嘴子。”
很快,米彩的消息传了回来,语气平和从容:
“是她和我的,不过我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只不过你们是在上海偶遇的吗?”
我回复:
“是。”
米彩又发来消息:
“你怎么会突然去到上海?”
我稍稍回想了一下,那次去上海,是莫子石叫我过去,有一些病情相关的事情需要向我问询。
于是我打字回复:
“是莫子石那家伙喊我过去的,有些病情上的事情要找我询问。”
米彩回复:
“嗯。”
我不想因为这点事徒生隔阂、打乱心情,随即回道:
“那我们跳过这个话题吧,换个别的聊。”
米彩很乖巧地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温柔宽慰我:
“好呀,那我不问了,你也别再为思美的事情过度忧心、烦恼了。我给你发张照片,你看看。”
我心底瞬间生出满满的好奇,静静等着屏幕那头的照片传来。
片刻后,一张照片发了过来。是一盘清淡的清蒸白玉菇配炒青菜,简简单单的家常菜式,摆盘干净利落,看着格外温暖治愈。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在遥远的纽约,米彩竟然会亲手做一道苏州家常菜。
不用多想,这一定是她亲手下厨的成果。
我带着笑意打字回复,语气满是鼓励:
“看着很不错,色泽鲜亮,卖相满分,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没过几秒,米彩发来一个委屈瘪嘴的表情包,紧跟着文字:
“第一次试着做,火候和调味没把控好,做的太咸了!”
看着她撒娇又委屈的模样,我紧绷了整整几的神经骤然松弛,终于露出了今第一个笑容。
我温柔安慰道:
“没事,第一次做饭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我最开始学做饭的时候,还把糖当成盐放呢!做出来的菜特甜!被老妈好好教训了一顿。”
消息发送出去,对面立刻发来一个大笑的表情包。
我盯着屏幕上活泼的表情,嘴角的笑意始终止不住。
连日来被思美危机、商业围剿、无力遗憾裹挟的压抑与疲惫,在这一刻尽数被抚平。
在这满是无奈与得失的现实里,唯一能消解我所有疲惫、治愈我所有难过的,从来都是米彩简单的关心与温柔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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