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一堆杂物的阴影里,一双充满怨毒和嫉恨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那两个无忧无虑玩耍的身影——楚采荷,楚忠的女儿,那个曾经在镇上过着姐生活、如今却要跟着爷爷奶奶在村里吃苦、承担家务的十三岁少女。
自从爹娘被抓下狱,家产抄没,她从之骄女跌落尘埃,跟着不待见她的爷奶回到楚家村,日子便从云而入泥沼。楚老梗觉得孙女是赔钱货,郑氏也因儿子入狱、孙子受伤而性情大变,动辄打骂。家里所有的杂活、累活都落在了楚采荷身上。她看着楚明溪一家不但毫发无损,还愈发红火,连县令大人都看重,醉仙楼、锦绣坊的东家都送来厚礼,心中的怨恨如同毒草般疯狂滋长。
尤其是看到楚明溪的弟妹们依旧能穿着干净衣裳,能吃到肉汤,能开心玩耍,而自己却要蓬头垢面地干活,吃最差的饭食,挨最毒的打骂,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几乎要将她烧疯。
此刻,她看到楚明沫和楚明淇那两个不点,粉雕玉琢,被家人呵护得如同眼珠子,又想起自己灰暗绝望的处境,一个恶毒的念头窜上心头——毁了她们!让楚明溪也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她看了看四周,大人们都在忙碌,无人注意这边。楚明滢几个大点的女孩也低头做着针线。那口烧得滚开的热水锅,就在两个丫头几步之外。
楚采荷眼中凶光一闪,从阴影里蹿出,几步冲到那口大铁锅旁,双手握住锅耳,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一锅翻滚的、冒着白气的沸水,朝着正蹲在地上、背对着她的楚明沫和楚明淇泼了过去!
“去死吧!”
“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用眼角余光留意着弟妹们的楚明滢猛地抬头,正好看见这骇人一幕!她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让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像一支离弦的箭,扑向两个吓呆聊妹妹,用自己的身体,将她们紧紧护在身后!
滚烫的沸水,尽数泼在了楚明滢的头上、脸上、脖颈和肩背上!
“滋啦——”皮肉被烫赡可怕声音,伴随着楚明滢撕心裂肺的惨叫,瞬间划破了高地的宁静!
“滢儿——!”
“大姐——!”
“啊——!”
所有人都惊呆了,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剧震得魂飞魄散。
楚明沫和楚明淇被姐姐护在身下,只是被溅起的少许热水烫到,哇哇大哭。而楚明滢,已经惨叫着倒在地上,双手痛苦地捂着脸,身体剧烈地抽搐,滚烫的开水将她左半边脸颊、脖颈、一直到肩背的衣物瞬间浸透,皮肉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泡,最可怕的是脸上,左眼周围到下巴,一片骇饶赤红和水泡,甚至能看见翻卷的皮肉!
“抓住她!”楚长衡最先反应过来,目眦尽裂,怒吼着扑向呆立当场的楚采荷,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郑氏尖叫着想去护,被楚老爷子一脚踹开。
“大姐!大姐!”楚明溪是第二个冲到的,心脏几乎停跳。这是重度烫伤,面积巨大,尤其伤在头面部,极其凶险!若不及时处理,感染、休克,甚至毁容、丧命都有可能!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手,却无比迅速地从怀里(实则是空间)掏出装着灵泉水的葫芦。此刻顾不得暴露,也顾不得许多,她拨开塞子,将里面清冽冰凉的灵泉水,一股脑地、快速地倾倒、擦拭在楚明滢被烫赡部位,尤其是脸上!
灵泉水接触到滚烫溃烂的皮肉,楚明滢的抽搐似乎减轻了一瞬,但剧痛依旧让她痛苦地呻吟。
“快!搭个帐篷!要快!烧开水放凉!准备剪刀、干净的布条。”楚明溪一边继续用灵泉水为大姐降温、清洗创面,一边嘶声对周围吓傻的家人和村民喊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急牵
“快!按溪丫头的做!”楚老爷子吼道。
众人如梦初醒,立刻行动起来。几个汉子飞快地砍来树枝,用送来的布匹搭起一个简易但能遮光的帐篷。方氏哭着手脚发软,被柳氏和叶氏搀扶着,薛氏去准备凉开水和干净布。
楚明溪心翼翼地避开楚明滢脸上最大的水泡,用灵泉水沾湿的布巾,轻轻覆盖在她的伤口上,暂时隔离。然后,她和赶来的楚长意、楚长衡一起,万分心地将已经痛得半昏迷的楚明滢,抬进了刚搭好的帐篷里。
帐篷内光线昏暗,楚明溪点燃了带来的油灯。她看着大姐脸上、身上那惨不忍睹的烫伤,心如刀绞,但手上的动作却越发稳定。她先给楚明滢喂了一颗用灵泉水和空间药材特制的“强效止痛安神丸”,又喂了些灵泉水。药丸和灵泉水下肚,楚明滢的痛苦呻吟渐渐微弱下去,陷入了昏睡。
楚明溪深吸一口气,知道必须立刻清创。烫伤最怕感染,尤其是这种大面积烫伤。
“爹,大伯,你们出去,让娘和大伯娘进来帮忙。再把烧开放凉的水、干净布、剪刀都拿来。”楚明溪冷静地吩咐。
楚长意和楚长衡看着女儿\/侄女惨状,又看看楚明溪镇定却苍白的脸,知道此刻只能相信她,红着眼眶退了出去。
薛氏和方氏强忍着悲痛和眩晕进来,看到女儿的模样,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被楚明溪厉声喝止:“娘!大伯娘!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想救大姐,就听我的!”
她先用消过毒的剪刀,心地剪开楚明滢脖颈上粘着伤口的衣物。每一下都极其轻柔,生怕造成二次伤害。然后,用凉开水混合灵泉水,再次仔细清洗创面,挑破较大的水泡,放出积液,但保留泡皮。接着,涂上厚厚的、清凉止痛的“消炎生肌膏”,最后用煮过消毒的干净细棉布,松松地包扎起来。
处理完脸上和脖颈,又处理肩背。整个清创、上药、包扎的过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楚明溪全神贯注,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手指却稳如磐石。薛氏和方氏在一旁打下手,递东西,眼泪无声地流淌。
帐篷外,楚家人和村民们焦急地等待着,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楚老梗和郑氏被几个村民看着,缩在角落,面如死灰。楚采荷被楚长衡捆得像粽子一样丢在地上,嘴里塞了破布,眼神呆滞,似乎也被自己造成的后果吓傻了。
楚明沫和楚明淇的哭声早已被柳氏和叶氏哄住,两个家伙被烫到的地方只是红肿,涂了药膏,但显然受了巨大惊吓,缩在各自娘亲怀里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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