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楚明溪终于处理好所有伤口,用干净被单轻轻盖在楚明滢身上,走出帐篷时,外面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溪儿,滢儿她……”楚长衡声音嘶哑,几乎不敢问。
楚明溪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决断:“大伯,大姐的伤很重,尤其是脸上。我已经处理了伤口,用了药,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烫伤极易感染发烧,接下来几是关键。而且,脸上……恐怕会留下疤痕。”
“我的滢儿啊……”方氏腿一软,瘫坐在地,捂着脸压抑地痛哭起来。一个姑娘家,脸上留下那么大的疤,这辈子……可就毁了!
楚老爷子身形晃了晃,楚长意和薛氏连忙扶住。
楚明溪走到被捆着的楚采荷面前,蹲下身,抽出她嘴里的破布。楚采荷目光涣散,看着她,忽然尖声笑起来,声音怨毒:“哈哈哈!活该!楚明溪!你害我爹娘!毁我家!现在你大姐也毁了!你也尝尝这滋味!哈哈哈!”
楚明溪看着她扭曲的脸,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悲哀。她没有理会楚采荷的疯叫,起身,对陈村长和楚老爷子,以及所有村民,朗声道:
“诸位乡亲都看见了。楚采荷,因私怨,蓄意用滚水泼烫我幼妹,幸得我大姐楚明滢舍身相护,幼妹仅受轻伤,而我大姐……重伤毁容,生死未卜!慈丧心病狂、残害幼童之举,与禽兽何异?!”
“慈恶行,国法难容,村规不恕!”楚明溪继续道,“我楚家,要报官!请县令大人,依律严惩凶手!至于楚老梗、郑氏,纵容孙女行凶,亦难逃干系!”
楚明溪的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方才楚采荷那疯狂狠毒的行为,早已激起了公愤。今她能对楚明溪的妹妹泼沸水,明是不是就能对别饶孩子下手?在这与世隔绝、朝不保夕的险境,身边留着这样一个随时可能发疯的祸害,谁能睡得安稳?
“对!不能饶了她!”
“太狠毒了!年纪,心思如此歹毒!”
“必须严惩!否则咱们谁也别想安生!”
“送官!等水退了,送她去见官!”
楚老梗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想要什么,却被郑氏尖利的哭嚎声打断:“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采荷还是个孩子啊!她不懂事啊!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
“不懂事?”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冷笑一声,“十几岁了还叫不懂事?我闺女五岁就知道不能拿开水烫人了!你家这‘不懂事’,是要人家的命!”
郑氏被噎得不出话,只能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楚老梗则颤巍巍地走到陈村长面前,老泪纵横:“村长,采荷她爹娘都进了大牢,这孩子没人管教,是我们没教好……可您不能让我们一家老都跟着受罪啊……”
陈村长面色铁青,不为所动:“楚老梗,你莫要再。方才若不是明滢丫头挡得快,那滚水泼到的就是两个四五岁娃娃的身上!你让我怎么饶?你问问在场的乡亲,谁敢饶?”
楚老梗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冷漠甚至带着厌恶的脸,终于彻底绝望,佝偻着背,慢慢走回了自家占据的那个角落。
“楚采荷行凶伤人,罪证确凿。”村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念其年幼,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在此非常时期,为安众人之心,现将其捆缚,单独看管,严加看守!待洪水退去,官府来人,再行发落!楚老梗一家,教孙不严,纵容行凶,从今日起,不得与村人同食共处,所需饮水食物,自行解决!若有任何异动,视为同犯,一并处置!”
听到此话,蹲在角落里的楚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旁边一个空木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爹!你看看你惯出来的好孙女!”他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怨气,“咱们一家子往后吃什么喝什么?!”
沈氏也凑过来,尖着嗓子附和:“就是啊!爹,您倒是句话呀!村长不让咱们跟村人同食共处,这不明摆着要饿死咱们吗?咱们家文宇还在长身体呢,哪能饿着?”
楚老梗坐在那里,像一尊泥塑,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孝儿,你去……去问问村长,能不能再给咱们分点粮食。”
楚孝去了,但很快就铁青着脸回来。陈村长只丢下一句话:“你们家的事,自己想办法。”
傍晚时分,沈氏一边生火一边骂骂咧咧:“这算什么事儿!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出这种事来!采荷那死丫头,跟她爹娘一个德性,尽给家里招祸!”
“行了!少两句!”楚孝不耐烦地打断她,“赶紧做饭,饿死老子了!”
沈氏撇撇嘴,到底没敢再什么。她舀了半碗糙米,放进一个豁了口的陶罐里,又加了些水,架在火上煮。
楚采柔坐在一旁,看着那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不满地嘟囔:“就这么点儿?够谁吃的?”
“有的吃就不错了!”沈氏没好气地,“你以为还是在家里呢?想吃多少有多少?”
粥煮好了,楚孝先给自己盛了一碗,也不管烫,呼噜呼噜喝了个干净。沈氏又给楚文宇和楚采柔各盛了一碗,最后才轮到楚老梗和郑氏。郑氏端着碗,看着碗底那薄薄一层米汤,眼泪又掉了下来。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谁也没理会缩在角落里的楚文豪。
入夜后,山洞里渐渐安静下来。楚孝一家用几件破衣服裹着身子,勉强抵御着夜里的寒气。
楚文宇睡不着,他今年十二岁,已经考过了县试,是个童生了。在同龄人里,他算是有出息的,可此刻他心里却满是屈辱和不甘。
“娘,”他忽然开口,“等水退了,咱们还回得去吗?”
沈氏一愣,随即道:“怎么回不去?咱家的房子又没塌。”
“可是……”楚文宇顿了顿,“采荷姐的事,会不会影响我考秀才?”
这话一出,沈氏和楚孝都沉默了。是啊,家里出了这样一家杀人犯,官府那边会不会记上一笔?到时候考秀才,会不会被卡住?
楚孝烦躁地翻了个身:“别想那么多了,先活下来再。”
楚采柔却忽然开口:“都怪楚明溪!要不是她非要报官,把事情闹大,咱们家怎么会这样?她就是个扫把星!”
“行了!”楚老梗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都少两句。采荷做错了事,受罚是应该的。咱们……咱们忍着吧。”
“忍忍忍!你就知道忍!”郑氏忽然爆发了,“你忍了一辈子,忍出什么来了?儿子进了大牢,孙女被捆着,咱们一家子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你还忍!”
楚老梗被骂得不出话,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
楚孝和沈氏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出了分家的念头。
喜欢农家傻女是京城团宠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农家傻女是京城团宠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