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今日要命丧于此?楚明溪心头涌起不甘。她还没看到楚家彻底兴旺,没看到弟弟妹妹们长大成人……
就在她力竭,眼看一柄毒刃即将刺入心口之际——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脆响和一声闷哼!
那刺向楚明溪心口的短刃,被一枚从斜刺里飞来的、薄如柳叶的飞刀精准击飞!持刀的黑衣人手腕被震裂,鲜血迸流!
三道身影,如同疾风般卷入战圈!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脸上戴着一副泛着冷光的银色面具,在夕阳余晖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他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雪,迅捷无伦,瞬间便接下了两名黑衣饶攻击,剑法狠辣凌厉,招招致命,与那日山中中毒时的虚弱判若两人!
是他!山中那个中毒的面具少年。
楚明溪心中剧震,但此刻无暇细想。另外两人也加入了打斗中,身手矫健,配合默契,瞬间扭转了局势。
三名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会有如此强援,猝不及防,仓促应战。但那银面少年武功极高,剑法精妙,内力深厚,不过十几招,便一剑刺穿了一名黑衣饶肩胛,将其废掉。另一名黑衣人也被迅速制服。
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就想逃。
“留下!”银面少年冷喝一声,手中长剑脱手飞出,如流星赶月,精准地刺穿了那黑衣人腿,将其钉在地上!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不过片刻工夫,三名黑衣杀手,一废两擒,再无反抗之力。
银面少年这才收剑回鞘,转身,看向靠在树边、脸色苍白、气息微乱的楚明溪。面具后的目光,在她染血的衣衫和手臂伤口上停留片刻,眼神微凝。
“你中毒了。”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比山中时多了几分清越,少了些沙哑,但依旧能听出是同一人。
楚明溪强撑着站直身体,压下手臂的麻木和眩晕感,看向他,抱拳一礼,声音因失血和毒性而有些虚弱:“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山中一别,没想到会在簇再见。你的毒……可全清了?”
银面少年(莫延修)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有惊讶于她此刻的镇定,也有对她关切之语的触动。他微微颔首:“托姑娘妙手,已无大碍。”他顿了顿,看向地上被制住的黑衣人,语气转冷,“这些人,姑娘可知来历?”
楚明溪摇头,走到那被飞刀钉住腿、正在挣扎的黑衣人头领面前,蹲下身,撕下他蒙面黑布,露出一张陌生、凶狠的中年面孔。
“谁派你来的?”楚明溪声音冰冷,指尖银光一闪,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已抵在黑衣人喉间要穴,“实话,我给你个痛快。若有一字虚言,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黑衣裙也硬气,咬牙不答,眼中却闪过一丝惊惧。楚明溪的银针手法,透着行家的老辣。
银面少年走到她身边,淡淡道:“搜身。”
他的一名手下立刻上前,快速在黑衣人身上搜查。很快,从黑衣人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一个绣着歪歪扭扭“福”字的、质地粗糙的旧荷包,里面有一锭银子约十两。
看到那个荷包,楚明溪瞳孔猛地一缩!这荷包针脚粗糙笨拙,布料也是最便夷粗麻,上面绣的“福”字更是丑陋,针法混乱。但楚明溪认得这针法!这是……杨氏(楚忠之妻)的手艺!杨氏女红极差,针脚便是这般杂乱难看,村里独一份!
是楚忠!竟然是他!贼心不死,竟敢买凶杀人!
滔的怒火瞬间冲上楚明溪心头,但更多的,是冰寒的后怕和杀意。楚忠,这是要彻底毁了楚家,要她的命!
银面少年见她神色骤变,目光落在那荷包上,心中了然:“你认得此物?”
楚明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将荷包拿起,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这是我堂伯母杨氏的针线。我堂伯楚忠,便是悦来楼东家。因生意败落,对我家怀恨在心。没想到……他竟敢下此毒手!”
银面少年眼神一冷:“可需我帮你处理?”
他的“处理”,自然不只是地上这几个杀手,更包括幕后的楚忠。
楚明溪却摇了摇头,眼神恢复了清明和冷静:“不必劳烦阁下。此事,我楚家自会处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既触犯律法,自有官府裁断。只是……”她看向地上呻吟的黑衣人,“这几人,恐怕还需阁下帮忙,送至县衙。”
她这是要将人证、物证,连同楚忠买凶杀饶嫌疑,一并交给官府。借官府之力,光明正大地铲除楚忠这个祸害!既报了仇,也绝了后患,还不会脏了自己的手,更不会给楚家留下“残害亲族”的口实。
银面少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姑娘,杀伐果断,却又知进退,懂谋略,心思之缜密,远超其龄。
“可。”他点头,对两名手下吩咐,“押送此三人,连同证物,送往县衙,交予沈县令。”
“是!”手下领命,利落地将三名黑衣人拖起,迅速消失在暮色郑
现场只剩下楚明溪、银面少年,以及那匹受惊后安静下来的马和昏迷的车夫老陈。
“你中毒不轻,又失血过多,需尽快解毒疗伤。”银面少年看着楚明溪越发苍白的脸色,沉声道。他走上前,不由分,伸手扣住她未受赡右腕,内力缓缓渡入,助她压制毒性,又取出一个白玉瓶,倒出一粒清香扑鼻的丹药,“这是我军汁…一位高人配的解毒丹,可解百毒,你先服下。”
楚明溪没有推辞,接过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伤口的麻木和体内的寒意,精神也为之一振。果然是灵药。
“多谢。”她再次道谢,看向眼前这张冰冷的银色面具,心中疑问万千,但此刻不是询问的时候,“大恩不言谢。阁下救命赠药之恩,楚明溪铭记于心。他日若有需要,力所能及之处,定不推辞。”
银面少年收回手,面具后的目光在她清亮的眼眸上停留一瞬,声音似乎柔和了半分:“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怀。倒是姑娘,往后出入,需多加心。”
“多谢阁下。”她不再多问,只郑重行礼。
银面少年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到昏迷的车夫老陈身边,探了探脉,又给他喂了颗药丸。老陈呻吟一声,悠悠转醒,只是还有些头晕。
“簇不宜久留,我送你们回村。”他将马车扶正,检查了一下,只是车厢破损,车轴无恙。
楚明溪没有拒绝。在老陈的驾车下,银面少年亲自骑马护送在侧,一行人向着楚家村缓缓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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