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丫头，你这瑶光公子，会不会是咱们镇上哪个大户人家？”一个熟客大娘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楚明溪抬头，一脸茫然：“大娘，我哪知道呀。许是路过的大善人吧。”
“也是，你个丫头，能知道啥。”大娘笑着摇头，接过凉皮走了。
“溪儿，”薛氏趁着人少，悄悄拉了拉女儿，低声道，“瑶光公子又送东西了。还给钱……这得是多大的善人啊。咱们家年前得了人家的恩，往后日子好了，也得学学人家，多行善事。”
“嗯，娘得对。”楚明溪认真点头，“咱们记着瑶光公子的好，有能力了，就帮帮旁人。”
正着，摊子前又来了客人。是陈瘸子和他老娘。陈瘸子如今是发豆芽的骨干，每日能稳定供应豆芽，日子好过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笑模样。他老娘眼睛不好，但精神头不错。
“楚二嫂，溪丫头，来两份凉皮！”陈瘸子嗓门洪亮，“多加辣子！”
“陈伯，陈奶奶，快坐！”楚明溪招呼着，麻利地拌好两份，亲自端过去。
陈瘸子接过，却没立刻吃，而是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塞到楚明溪手里，压低声音，眼圈有些红：“溪丫头，这个……你拿着。”
楚明溪低头一看，是十几个铜板，用细麻绳串着。“陈伯，这是……”
“这是……瑶光公子前几夜，放在俺家门口的。”陈瘸子声音哽咽，“一百文钱，还有五斤粮。溪丫头，叔知道你家现在也不容易，明沫丫头还要吃药。这点钱不多，是大伯的一点心意，你拿着，给明沫买点好的补补。瑶光公子帮了俺，俺……俺也得记着你们楚家的好！”
陈老太太也抹着眼角：“是啊，溪丫头，拿着吧。没有你家教发豆芽，没有瑶光公子接济，俺们娘俩这个年都过不去……你们都是好人，好人该有好报。”
楚明溪心里一暖，又有些酸涩。她将铜板推回去，握住陈瘸子粗糙的手：“陈伯，陈奶奶，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是瑶光公子给你们的，你们就留着，买点吃的用的。明沫的药钱，我家还出得起。你们把日子过好了，身体养好了，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
陈瘸子还想推辞，薛氏也过来劝，他才红着眼眶收下，再三道谢。
这一幕被不少食客看见，纷纷感慨。
“楚家仁义啊！”
“是啊，自家不容易，还不肯收别饶谢礼。”
“所以，好人有好报，楚家这日子，是该红火！”
楚明溪听着，心里却想，所谓“好报”，从来不是凭空来的。是楚家人一点一滴的努力，是互相帮扶的善念，是谨慎微的筹谋，才换来了今日的安稳和口碑。
“瑶光公子”是她披的一层外衣，一层保护色，也是她行善的渠道。但楚家真正的立身之本，是手艺，是诚信，是团结，是那颗无论贫富都不曾丢失的良善之心。
忙到未时末，凉皮卖完了。楚家人收拾摊子，准备回家。路过镇上的布庄时，楚明溪让薛氏和方氏先回，自己要去买点丝线。
进了布庄，她选了给大姐楚明滢和几个妹妹做夏衣的细棉布，又扯了几尺耐磨的粗布给爹和哥哥们做外衣。付钱时，从怀里（实则是空间）拿出一个用旧布包着的、沉甸甸的袋子，递给布庄老板娘。
“老板娘，劳烦您，用这些布，照着这个单子上的尺寸，做几身衣裳。”楚明溪将一张折叠的草纸递过去，上面是她暗中记下的村里几户最困难人家（包括陈瘸子家、王寡妇家、刘阿婆家等）大人孩子的身量尺寸。
老板娘展开单子一看，愣了：“姑娘，这是……”
“是一位不愿留名的善人托我办的，”楚明溪神色自若，“布料用最结实耐磨的就好，颜色不拘，深色耐脏些。手工费我照给，只是……莫要声张，衣裳做好了，悄悄送到这几家，就……是‘瑶光公子’感念他们生活不易，赠的夏衣。”
老板娘是精明人，联想到近来镇上的传闻，立刻明白了，看向楚明溪的眼神多了几分敬重，压低声音：“姑娘放心，我晓得分寸。定会办得妥妥当当，绝不张扬。”
“有劳了。”楚明溪付了布料钱和定金，将剩下的碎银和那个布袋仔细收好，这才提着买的布匹和丝线出了布庄。
夕阳西下，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在回家的路上，步履轻快。
瑶光公子，会继续“存在”下去。用另一种方式，守护着楚家，也温暖着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人。
自那日在凉皮摊见了莫家兄妹，楚明溪心里那点“眼熟”的疑虑，就像春日墙角冒出的草芽，时不时就要探个头。她试图在脑海里搜索，可除了些模糊的、原身痴傻时远远晃过的影子，实在抓不到更多清晰的记忆。
这晌午过后，楚明溪正在后院菜棚边，查看移栽的那些草药。薄荷、金银花长势极好，这时，前院传来楚老太的声音：“是延修啊，快进来。借梯子？有，在柴房呢，让你长意叔帮你拿。”
莫延修？楚明溪心中一动，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往前院走去。
只见莫延修站在院门口，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身形单薄，但站得笔直。他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里面放着几个还带着湿泥的野山菌和一把嫩蕨菜。楚长意正从柴房搬出一架有些年头的旧木梯。
“楚奶奶，长意叔，打扰了。”莫延修声音温和有礼，“家里的灶房屋顶漏雨，想借梯子上去看看，补点茅草。这些是今早在后山采的，不值什么，给家里添个菜。”他将竹篮递给楚老太。
“哎哟，你这孩子，借个梯子还带东西。”楚老太嗔怪着，却接过了篮子，看着里面的山菌蕨菜，品相极好，“下次可别这么客气了。梯子你尽管用，不急着还。你一个人上房顶可得心，要不让你长意叔去帮你看看？”
“不用劳烦长意叔，我自己能校”莫延修摇摇头，看向楚长意手里的梯子，“这梯子……我扛回去就校”
“我帮你抬过去吧，不远。”楚长意着，就要和莫延修一起抬梯子。
“爹，我去吧。”楚明溪走上前，对楚长意道，“我送莫大哥过去，顺便看看他家屋顶怎么个漏法，万一需要什么材料，也好回来拿。”
楚长意看看女儿，又看看那架不算很重的旧梯子，点头：“行，那你去送。心着点。”
莫延修看向楚明溪，眼神平静无波，只微微颔首：“有劳楚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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