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风接口道：“溪丫头得对。打铁还需自身硬。咱们现在有几条路：凉皮摊是根本，豆芽带着村里一起，是善缘也是护身符。木雕、络子是手艺，细水长流。药材生意和醉仙楼的合作，是新路，来钱快，但牵扯也多，需格外谨慎。每一条路，咱们都要走稳，走踏实。”
楚长衡闷声道：“爹，长风，溪儿，你们放心。木雕这边，我和明泽、明洋一定把手艺练得更好，不砸招牌。”
楚长意也道：“凉皮和豆芽的摊子，我和你们娘、婶子们会守好。送货、采买，我也多留心。”
楚明泽和楚明洋对视一眼，齐声道：“爷爷，爹，大伯，叔，妹妹，我们会好好学本事，帮家里分担！”
楚明滢也声道：“络子……我和妹妹们也会越做越好。”
楚老爷子看着儿孙们，昏花的老眼里泛起泪光，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他抽了口旱烟，缓缓道：“好，好……你们都有心了。咱们楚家，从前穷，可没散。如今有零起色，更得抱成团。记住咱们的家规：孝悌、勤俭、诚信、善邻、读书、同心、敬畏、自强。不管挣多少钱，走到哪一步，这八条，不能丢。”
“是！”一家人齐声应道。
“还有，”楚老爷子看向角落里那几个垂头丧气的半大孩子，“明清，明泓，明洲，你们过来。”
三个孩子吓得一哆嗦，磨磨蹭蹭走过来，头埋得更低了。
“知道错了吗？”楚老爷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知道了……”楚明清带着哭音，“爷爷，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乱摘野果子了……”
“错在哪儿？”楚长风接过话，语气严肃，“错在不该不认识的东西就敢摘，更不该摘回来不给大人看，就随便给弟弟妹妹吃！今日是明沫命大，有你们二姐在，捡回一条命。若是换个情形，你们就是害了妹妹的凶手！这个教训，你们要记一辈子！”
三个孩子“哇”地哭出来，是真知道怕了。
“罚你们，”楚老爷子沉声道，“从明日起，每日做完功课，去后院开半亩荒地，种菜！什么时候菜长成了，什么时候算完。还要轮流照顾明沫，给她端药喂水，直到她痊愈。记住了吗？”
“记住了……”三个孩子抽噎着应下。
楚老太从里屋出来，叹气道：“好了，知道错就校都还没吃饭吧？饭在锅里热着，都来吃点。溪丫头忙了一，也赶紧吃。”
一家人这才动起来，摆桌子，端饭菜。虽然因为明沫的病，气氛还有些沉重，可那股子拧成一股绳的劲儿，却比任何时候都强。
饭是糙米掺着新米的二米饭，菜是炒青菜、炖豆腐，还有一碗楚明溪带回来的烤鱼。虽然简单，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得格外香。
“溪儿，醉仙楼那边，你打算怎么教菜？每月袄，会不会太累？”薛氏给女儿夹了块鱼肉，担忧地问。
“娘，不累。有些菜做法简单，一就会。复杂的，我多做几遍，刘师傅他们手艺好，学得快。而且，也不是白教，有分红的。”楚明溪吃着饭，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第一批教什么菜了。可以先教些诸如“鱼香肉丝”“蒜泥白肉”“炸酥肉”之类的家常美味，在这个时代都算新奇。
“那特殊调料……”楚长风沉吟，“你是山中采的‘山椒’，还有那豆酱，来源可稳妥？会不会引人觊觎？”
“叔放心，‘山椒’我确实在深山里发现过一片，移栽了一些在后山隐蔽处，旁人找不到。豆酱是我自己琢磨的方子，用料普通，只是工序特别，旁人仿不来。就算有人眼红，没有原料和方子，也无可奈何。”楚明溪早已想好辞。辣椒苗她确实偷偷在空间黑土地上种了，长势极好，已开始结果。等攒够种子，或许可以试着在自家地里种一些。豆酱则是用空间里的豆瓣酱混合本地豆酱改良的。
“那就好。”楚长风点头，“总之，行事要稳，钱财不露白。与醉仙楼合作是好事，但也要保持距离，不可过分依赖。”
“我明白，叔。”
一顿饭，就在这样的商议和叮嘱中吃完。饭后，楚明溪又去看了明沫，给她把了脉，孩子睡得安稳，脉搏虽弱，但已平稳。她心里稍安，又叮嘱了叶氏几句，这才回自己屋。
楚明溪起了个大早，先去后院看了看土豆。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她扒开一株看了看，底下结的土豆已有拳头大，表皮光洁，再过十来就能收了。她盘算着，等收了土豆，除了留种和自家吃，或许可以试着做些薯条、薯片，或者磨成淀粉，又是一条新路子。
从后院出来，家里已忙开了。薛氏等人正准备去凉皮摊，楚明溪想着今日无事，便也换了身利落衣裳，跟着一起去了。
摊子刚支开不久，就陆续有客人来，楚明溪帮着拌料、收钱，动作麻利。
忙到巳时初，摊子前排队的人少了一些。楚明溪正低头数着铜板，就听见一个清朗中带着点拘谨的少年声音在摊前响起：
“楚二婶，劳烦，来两份凉皮。”
楚明溪抬头看去。只见摊前站着一对少年男女。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着几处补丁的靛蓝色粗布夹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手腕，脚上一双破旧的草鞋。他生得眉目清秀，尤其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明亮，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与这身寒酸打扮不太相符的沉静气质，甚至……隐隐有一丝书卷气。
他身旁的少女，十一二岁，同样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梳着简单的双丫髻，脸尖瘦，脸色有些黄，但五官生得极好，尤其是一双杏眼，水汪汪的，透着几分怯生生的好奇。她紧紧挨着少年，手拉着他的衣角。
是生面孔。楚明溪在原身记忆里快速搜索，没有印象。
薛氏见到他们，却露出温和的笑容：“是莫子呀，带着灵儿来镇上了？快，这边坐。”着，麻利地拌了两份凉皮，特意多加零豆芽和青菜，督旁边空着的桌上。
“多谢楚二婶。”少年道了谢，领着妹妹在桌边坐下，却没有立刻动筷子，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仔细数出十二个铜板，双手递给薛氏。
薛氏推辞：“不用这么多，给十文就成。”
“该多少是多少，二婶照顾我们兄妹，我们不能总占便宜。”少年坚持，将铜板放到案板上，这才回身坐下，将其中一碗凉皮推到妹妹面前，低声了句什么。那叫灵儿的少女才拿起筷子，口口吃起来，吃相斯文，一看就受过良好的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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