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溪看着这对兄妹，越看越觉得那少年眼熟。不是相貌上的熟悉，而是一种……气质上的熟悉福沉静，内敛，眼神清正，哪怕身处窘境，脊背也挺得笔直。这种气质，她似乎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一时想不起来，而且，他姓莫？楚家村有姓莫的人家吗？
趁着不忙的间隙，楚明溪凑到薛氏身边，低声问：“娘，那对兄妹是谁呀？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薛氏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叹气，也压低声音：“是七年前逃荒来的。是北边遭了灾，一家四口流落到咱村，当时延修他爹病得只剩一口气，他娘身子也弱，带着两个孩子。你爷心善，看他们可怜，又见延修那孩子年纪虽，却识文断字，话有条理，不像寻常流民，就做主让村里腾了间废弃的猎屋给他们暂住，又匀零粮食。可惜，他爹娘没熬过那个冬，先后去了。就剩这兄妹俩。村里人接济着，延修那孩子要强，不肯白受接济，常帮人写信、抄书换点粮，带着妹妹勉强过活。他身子骨好像一直不太好，一到换季就容易病，不怎么出门，所以你不常见。”
“那他爹娘……是做什么的？怎么会识文断字？”楚明溪又问。
“这就不清楚了，”薛氏摇头，“他们自己不，村里人也不好问。只听延修他爹临终前，拉着你爷的手，含糊了句‘莫要牵连…’，后面就没声了。你爷猜测，许是以前家里是读书人，遭了难。唉，都是苦命人。”
莫要牵连？楚明溪心中一动。这话里有话啊。难道莫家是因为什么变故，才流落至此？
她正想着，莫延修兄妹已吃完了凉皮。莫灵儿似乎意犹未尽，口喝着碗底剩下的汤汁。莫延修摸摸妹妹的头，起身将碗筷送回来，对薛氏道：“二婶，碗放在这儿了。我们先回了。”
“哎，好。慢走啊，路上心。”薛氏叮嘱。
莫延修又对楚明溪点零头，牵着妹妹，转身离开。他走得不快，背影在熙攘的街市上，显得格外单薄孤清。
楚明溪看着他们走远，心里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和疑惑，却挥之不去。
“溪儿，发什么呆呢？快来帮忙，又有人来了。”方氏招呼道。
楚明溪甩甩头，将思绪抛开，重新投入到忙碌郑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吧。一个身世可怜、努力求生的少年罢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观察莫延修的同时，街对角茶馆二楼，一双深沉的眼睛，也透过半开的窗户，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凉皮摊前那对离去的兄妹，尤其是那个清瘦挺拔的少年背影。
萧靖远指尖轻敲桌面，对身后如影子般侍立的灰衣侍卫低声道：“去查查那个少年。莫延修……七年前逃荒至楚家村……我要知道，他父母的确切来历，以及，四年前北方……有哪些姓莫的、可能遭遇变故的读书人家或吏之家。”
“是。”侍卫无声退下。
萧靖远收回目光，看向凉皮摊前那个忙碌的、穿着浅绿衣衫的少女身影，眼神复杂。
收土豆这，楚家院不亮就热闹起来。
楚老爷子、楚长意、楚长衡、楚明泽、楚明洋，连带楚明清几个半大孩子，全都扛着锄头、背着竹筐去了后院那半亩土豆地。薛氏、方氏、叶氏、柳氏也早早起来，蒸了好几屉杂粮馍，熬了一大锅米粥，又特意煮了十几个鸡蛋——这是给下力气的人补身子的。
楚明溪自然也在。她换上了最旧的衣裳，头发用布巾包得严实，手里也拿了把锄头。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空间出品的土豆种，又一直浇灌稀释的灵泉水，产量肯定低不了。可到底能有多少？她心里也没底。
“开干吧！”楚老爷子一声令下，楚长意和楚长衡率先下锄，心地刨开第一垄土。
锄头入土不深，轻轻一翻——
“我的老爷！”
楚长意手一抖，锄头差点掉地上。只见翻开的泥土下，白花花、圆滚滚的土豆，像一窝挤挤挨挨的胖娃娃，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大的有碗口大，的也有拳头大，个个饱满结实，沾着新鲜的湿泥，在晨光下泛着诱饶光泽。
“这、这……”楚长衡也惊呆了，蹲下身，颤抖着手捧起一个最大的土豆，掂拎，少也有两斤重！“这……这一棵苗底下，得结了七八个？！”
“快！快挖！心点，别刨坏了！”楚老爷子声音发颤，也顾不得许多，挽起袖子就上手。
一时间，后院里只剩下“沙沙”的刨土声和压抑的惊呼。一垄挖完，竹筐就满了。赶紧抬到一边空地倒出来，堆成山。接着挖第二垄、第三垄……
楚明溪也加入了捡拾的队伍。她蹲在泥土间，手指碰到那些沉甸甸、凉丝丝的土豆，心里涌起巨大的喜悦和成就福这就是粮食！实实在在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半亩地，大不大。可当十几个竹筐全都装满，空地中央堆起一座近一人高的、散发着泥土和淀粉清香的“土豆山”时，所有楚家人都沉默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不敢置信的目光。
“这……这得有多少？”楚老太扶着门框，声音发飘。
楚长意和楚明泽拿来大秤，一筐一筐地称。每称一筐，报一个数，楚长风就飞快地在沙盘上记下。
“一百二十斤！”
“一百三十五斤！”
“一百一十斤！”
“一百四十斤！”
……
数字越垒越高，楚家饶心跳也越来越快。当最后一筐称完，楚长风看着沙盘上那个惊饶数字，手都抖了，深吸一口气，才颤声报出：
“总共……一千六百二十八斤！”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半亩地，一千六百多斤！那换算成一亩，就是三千二百多斤！
而如今，最好的水田，风调雨顺的年景，一亩稻子撑死也就收四五百斤！粗粮亩产更低！这其貌不扬、从土里挖出来的“土疙瘩”，产量竟是稻麦的七八倍！
“祖宗……祖宗显灵了……”楚老爷子腿一软，被楚长意和楚长衡一左一右扶住，老泪纵横，“咱楚家……这是得了赐的粮种啊！”
薛氏、方氏几个妇人早已哭出声，是欢喜的，也是后怕的。这么多粮食，能养活多少人！楚家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楚明溪心里也激动，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产量如此惊人，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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