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银针，在楚明溪的指点下，于内关、足三里、中脘等穴下针。楚明溪借着擦拭的掩护，将一滴灵泉水沾湿棉布，轻轻润湿楚明沫的嘴唇。
针下不久，楚明沫痛苦的呻吟声似乎轻了些，紧皱的眉头也松了松。虽然脸色依旧惨白，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点。
“有效！”陈郎中惊喜道。
楚家人也稍稍松了口气，看向楚明溪的眼神，充满了希冀和感激。
楚明溪对叶氏道：“三婶，您别急。我先去抓药。家里的参须我这就去取来。陈老前辈，麻烦您先照看着，我很快回来。”
她完，转身快步进了自己屋。关上门，意识沉入空间，迅速找到存放药材的区域。那里果然有几支品相极好的人参，是她之前移栽后，用灵泉水催生的，虽不到百年，但药力纯净充沛，远超寻常几十年野山参。她选了一支最的，心切下半截主根和几缕参须，用一块干净红布包好。又找出几样空间里的急救药材，磨成粉，混在一起，用蜡丸封好，是“高人留的保命丹”。
做完这些，她拿着东西出来，对家壤：“参须和保命丹有了。我这就去镇上怀善堂抓药。钱掌柜那里药材全，或许有法子寻到好些的参。”
楚老爷子颤巍巍地掏出钱袋，将里面所有的碎银子和铜板都倒出来，约有十几两：“溪丫头，都拿着，不够……家里再想办法。”
楚明溪接过，用力点头：“爷爷放心，有我在，明沫会没事的。”
楚明溪一路跑到了怀善堂，额上已沁出细汗。她顾不得喘息，将怀中用红布仔细包着的人参拿出来，放在钱掌柜面前的柜台上。
“钱掌柜，您看看这个。”
钱掌柜正拨着算盘，见是她，刚要招呼，目光落在红布上，动作一顿。他心地解开红布，露出里面那支人参。
人参不大，主根不过两指长，但芦头紧密，芦碗清晰，须髯细长，根须上缀着点点珍珠疙瘩。整体呈黄白色，皮老纹深，在堂内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股淡淡的、特有的参香隐隐飘散。
钱掌柜倒吸一口凉气，心翼翼地将人参捧到眼前，借着窗外光仔细端详，又放在鼻下深深嗅闻，手指轻轻触摸着参体的纹理。
“这……这参……”他声音都有些变了，“芦碗密布如轮，少也有七八十载！皮色老黄，纹深如铁线，珍珠点明显……这、这竟是难得的野山参！看这品相，药力纯净充沛，比寻常百年园参也不遑多让！楚姑娘，你这是从何处得来？”
楚明溪早已想好辞，低声道：“是那位授我医术的高人所留，是早年偶然所得，让我留着保命用。如今家里妹妹急病，需用此物救命，不得已才拿出来。掌柜的，您看……能值多少？”
钱掌柜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闪烁。这等品相的野山参，可遇不可求，是真正的救命宝物。若放在府城甚至京城，遇到急需的富贵人家，卖出二三百两也不稀奇。但在这镇上……
“楚姑娘，不瞒你，此参珍贵。若放在平时，老夫最多能给你一百二十两。但眼下你急用，老夫也不压价，一百五十两，如何？这已是镇上能出的最高价了。”钱掌柜看着楚明溪，神色诚恳。
一百五十两！楚明溪心里一松，这价格比她预想的还好。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就依掌柜的。另外，还请掌柜的按这个方子，抓三副药。药材都要最好的。”
她将写好的“参附回阳汤”方子递过去。钱掌柜接过一看，又是暗暗心惊。这方子配伍精妙，主次分明，其中几味药材的炮制要求也极为讲究，绝非寻常郎中所能开出。
“姑娘稍等，老夫亲自去抓药。”钱掌柜将人参心收好，转入后堂，不多时，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五个十两的银元宝，又包好三副药，递给楚明溪。
楚明溪仔细验看了银票和药材，道了谢，将银票和元宝贴身收好（实则转入空间），拎起药包，转身快步离开了怀善堂。
醉仙楼，三楼雅室。
窗外是青溪镇熙攘的街市，窗内却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
萧靖远负手立在窗前，目光落在远处那条蜿蜒出镇的土路上。一个时辰前，楚明溪的身影就是从那里消失的。
“侯爷。”身后传来低沉的禀报声。
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汉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正是萧靖远派去查探楚家的亲卫首领，萧七。
“。”萧靖远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
“查清了，”萧七低声禀报，“楚姑娘现在的娘薛氏，本名薛宁，是已故忠武侯薛老将军的幼女。九年前，不知何故离家出走，音信全无。楚家二子楚长意遇见薛氏时，她正抱着个三岁左右的男娃，神情恍惚，问不出话来。楚长意心善，将人带回家。路上又捡到一个约莫一岁的女娃，在路边啼哭，一并带回。后薛氏嫁与楚长意为妻，那一对孩童便成了楚家二房的儿女，男孩取名楚明泽，女孩取名楚明溪。”
萧靖远握着窗棂的手指倏然收紧，骨节泛白。
萧七继续道：“当年宫中生变，宸皇贵妃惨死，五公主失踪，六皇子亦下落不明。护国公苏家主母周氏在宫中遇害，其独子苏景云失踪，年仅三岁。芮相府主母陈氏带着六皇子逃脱，后亦失踪。幕后黑手至今未明。而薛家……也在那时传出幼女薛宁失踪的消息。时间、地点，皆与我们所查，没有太大出入。”
萧靖远缓缓转身，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薛氏如今可还记得往事？”萧靖远沉声问。
“不记得，”萧七摇头，“据邻里，薛氏当年被楚长意带回来时，神志不清，浑浑噩噩，连自己名字都不出。一年后才慢慢好些，但也只记得自己是楚薛氏，从前的事，一概不记得了。”
“失忆……”萧靖远喃喃。是惊吓过度，还是……有人动了手脚？
“楚姑娘身上，可有胎记？或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暂未查到，”萧七道，“楚姑娘自痴傻，楚家人将她护得紧，洗澡更衣都是薛氏亲力亲为，外人不得见。”
“继续查，”萧靖远睁开眼，眼底寒光凛冽，“查薛氏当年因何离家，薛氏抱的那个孩子是不是苏景云，还迎…瑶儿身上，定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想办法确认。”
“属下明白。”
萧七悄无声息地退下。
雅室里，只剩萧靖远一人。
他走到桌边，拿起桌上那幅的画像。画像上的女孩穿着宫装，笑容明媚，眉眼间依稀有婉柔的影子。
“瑶儿……”他指尖轻抚过画像，声音嘶哑，“是你吗？”
而此时，对这一切毫无所知的楚明溪，正拎着药包，怀揣“巨款”，心急如焚地奔跑在回家的路上。她心里只惦记着明沫的病情，盘算着如何用药，以及往后该如何更快地攒钱，让这个家更有抗风险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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