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溪先处理草鱼。她手法利落，刮鳞去内脏，清洗干净，从鱼背剖开，摊平成一片，去掉大骨，在鱼肉上划上几刀以便入味。用黄酒、盐、葱姜丝抹匀腌制。
接着处理猪肉，剁成细腻的肉蓉，加入葱姜末、盐、少许黄酒、一个蛋清、一点点淀粉，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做成鱼丸的馅料。
冬瓜去皮去瓤，切成薄片。
然后，她让人生了炭火，架上铁网——这是酒楼用来烤肉的。等炭火红透，她将腌好的鱼用铁签穿好，架在炭火上烤。一边烤，一边刷上她临时调制的酱汁：豆豉剁碎，用油炒香，加入酱油、少量花椒粉、八角粉和水调匀。酱汁咸香中带着一丝回甘，还有豆豉的特殊风味。
鱼肉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酱汁刷上去，焦香混合着酱香瞬间弥漫开来，引得周围人都忍不住咽口水。待鱼烤得两面金黄焦香，撒上一把葱花。
“烤鱼，好了。”楚明溪将烤鱼装盘。鱼皮焦脆，鱼肉雪白，酱色诱人。
接着做汤。锅里放清水，加几片姜，烧至微开，转火。楚明溪左手抓起肉馅，从虎口挤出一个个圆润的丸子，用勺子舀入水郑丸子遇热定型，浮起。再放入冬瓜片，煮至冬瓜透明，丸子熟透。最后加盐调味，撒上葱花，滴两滴香油。
“冬瓜鱼丸汤。”
一烤一汤，一浓一淡，一干一湿，搭配得宜。
“周掌柜，您尝尝。”楚明溪将两道菜督旁边的桌上。
周掌柜早已被香味勾得食欲大动，连忙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烤鱼。鱼皮焦香微韧，鱼肉鲜嫩多汁，豆豉酱汁的咸香完全渗入鱼肉，回味带着一丝甘甜，口感层次丰富，比寻常的炖鱼、蒸鱼多了股独特的炭火香气，开胃下饭。
又舀了一勺汤，吹凉了喝。汤色清亮，鱼丸弹牙鲜嫩，冬瓜软滑，清淡中透着鲜甜，正好解了烤鱼的浓腻。
“妙！妙啊！”周掌柜眼睛大亮，连尝几口，赞不绝口，“这烤鱼，风味独特，酱汁是点睛之笔！这鱼丸汤，清淡鲜美，正合南边人口味！楚姑娘，你这手艺，绝了！”
几个围观的厨子也忍不住尝了，个个服气。这烤鱼的法子，酱汁的调配，鱼丸的制作，看似简单，可组合起来就是不一样，是他们没想到的路子。
“楚姑娘，这酱汁里似乎有种特别的辛香，是加了什么？”一个老厨子好奇地问。
楚明溪早有准备：“这是我进山采药时，偶然发现的一种野果，晒干磨粉，有点类似花椒，但更香。我管它疆山椒粉’。”其实就是空间里的花椒和一点辣椒的混合粉，但辣椒这时代还没传入，她只能含糊其词。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只道是山野奇珍。
周掌柜激动地搓着手：“楚姑娘，就这两道菜，定然能让贵客满意！只是……这‘山椒粉’……”
“我家里还有一些，可以给掌柜的用。”楚明溪道，“另外，这两道菜看似简单，但火候、酱汁比例都有讲究。两日后贵客来时，我可以过来帮忙，确保菜式无误。”
“那太好了！太好了！”周掌柜大喜过望，“楚姑娘，你放心，酬劳方面，东家绝不会亏待！若能得贵客青睐，另有重谢！”
两人定，两日后巳时，楚明溪来醉仙楼后厨掌勺。周掌柜又问了还需要准备什么特殊食材，楚明溪想了想，又要了些新鲜的河虾、嫩豆腐、时蔬，心里已有了另外几道材雏形。
谈妥之后，楚明溪告辞离开。周掌柜千恩万谢，亲自将她送到酒楼门口。
楚明溪背着空筐，步履轻快地往家走。没想到送个药材络子，还能接个“私厨”的活儿。醉仙楼给的酬劳定然不菲，而且若能借此与醉仙楼东家乃至那位“贵客”搭上线，对楚家只有好处。
她心情颇好，盘算着两日后要做的菜式，她不知道，就在醉仙楼三楼的雅间窗后，一道深沉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她汇入街巷的人流，消失不见。
窗边，站着一位年约四旬、面容儒雅、目光却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他穿着靛青色暗纹锦袍，腰间佩玉，气度不凡。正是醉仙楼鲜少露面的东家，萧靖远。
“那姑娘，就是做出新菜式的？”萧靖远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他身后，垂手侍立着一个精悍的灰衣侍卫。“是，东家。属下在门外听得清楚，也看到了那两道菜，确实新奇美味。此女名楚明溪，楚家村人，年方十一岁，原是痴傻儿，年前突然痊愈，此后楚家便……”侍卫低声将打听到的关于楚明溪和楚家的事，简明扼要地了一遍，包括凉皮、豆芽、木雕络子生意，与怀善堂合作，懂医术，乃至与悦来楼楚忠的纠葛，都一一禀明。
萧靖远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当听到“痴傻十年，年前突然痊愈，此后聪慧异常，诸多本事”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听到“懂医术，曾救噎住孩童”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楚明溪……楚家村……”他低声重复，目光投向窗外楚明溪消失的方向，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激动？
“去查，”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查得更细些。楚家祖上，从何处迁来？族中可有特别之人？楚明溪出生前后，楚家村及附近，可有什么异常？尤其留意……十年前的事。”
“是！”灰衣侍卫心中一凛，十年前？他知道东家为何独独关注这个时间点？
“记住，”萧靖远转过身，目光如炬，“暗中进行，不得惊动她，更不得让楚家人察觉。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属下明白！”
萧靖远挥挥手，侍卫悄无声息地退下。
雅间里只剩下他一人。他踱到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街市，神色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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