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早，楚长衡就把陈村长请到了家里。
楚老爷子把事情一，陈村长端着茶碗的手都抖了，茶水洒出来都没察觉。“楚老哥，您…您的可是真的？长风愿意免费教娃们认字？明溪丫头还肯教大家发豆芽？”
“千真万确。”楚老爷子点头，“就是地方简陋，还得请村长帮忙道道，看看谁家娃愿意来。也不用准备啥，长风了，人来就行，笔墨纸砚买不起，先用沙土盘练着。”
“哎呀！这是大的好事！积大德的事啊！”陈村长激动得站起来，在屋里直转圈，“咱青溪镇十里八乡，也没听哪个村有不要钱还教认字的先生！更别这冬添材秘法！楚老哥，您一家子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我这就去！敲锣！让全村都知道！”
陈村长是个急性子，也是真心为村里好。他回家拿了那面只有大事才敲的铜锣，咣咣咣地就在村里敲响了，边敲边喊：
“各家各户听着——！楚家老爷子有话！楚长风，愿意免费教村里想认字的娃娃识字！楚家丫头琢磨出的冬发豆芽的手艺，也愿意教给大伙儿！想学的、想让孩子认字的，赶紧去楚家打听啊——！大的好事——！”
锣声和吆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池塘，瞬间在楚家村荡开层层涟漪。
“啥？免费教书？楚家那个坐轮椅的长风？”
“发豆芽？是前几楚家丫头在镇上卖的那个水灵灵的‘银条菜’？”
“真的假的？不要钱？能有这好事？”
“走走走，快去楚家问问！”
最先跑来的，是离楚家不远的赵婶子，她拉着自己八岁的儿子铁蛋，气喘吁吁：“楚婶子，楚婶子！村长的…是真的？长风兄弟真教认字？不要钱？”
楚老太正在院子里喂鸡，连忙放下簸箕：“他赵婶，是真的，快进来坐。”
“那…那要准备啥？笔墨纸砚咱可置办不起啊！”赵婶子又高兴又发愁。
这时，楚明溪推着楚长风从堂屋出来。楚长风坐在轮椅上，脸上带着温和但坚定的笑容：“赵嫂子，不用那些。家里做了些土盘，娃娃来，有地方划拉就成。笔就是木棍，纸就是土盘里的沙土，写完了抹平再写。就是想让孩子来认几个字，懂个道理。”
“哎哟！这可太好了！长风兄弟，你真是…真是活菩萨心肠！”赵婶子喜得直抹眼泪，推了铁蛋一把，“快，给长风叔磕头！”
铁蛋懵懵懂懂刚要跪下，被楚长风连忙虚扶住：“使不得使不得！乡里乡亲的，能帮衬点是点。”
紧接着，又来了好几拨人，有带着半大孩子的爹娘，有好奇的张望的村民，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长风，真不要束修？”一个汉子大声问，他家里三个子，都到了猫狗嫌的年纪，要是能认字，哪怕将来当个学徒也算条出路。
楚长风微笑着点头：“真不要。每下午未时到申时（大约下午一点到五点），愿意来的孩子，到我家院子就校笔墨昂贵，初始就用沙土盘和木棍练习。若将来有赋又肯用功的，再其他。”
“那…明溪丫头，发豆芽真教？难不？”一个婶子挤上前，她家婆婆病了，就想吃点爽口的，冬菜贵，舍不得买。
楚明溪朗声道：“婶子，不难！主要就是黄豆、水、暖和、避光，每记得浇水。我今下午先教一遍，大家看着。谁家发了，有啥问题，随时来问。这法子不敢让家家发财，但冬饭桌上多道水灵菜，省点买菜钱，还是能的。”
“哎呀！这可真是活菩萨啊！”
“楚老爷子，您家这善心，我们记下了！”
“我家狗蛋明下午一准来！皮是皮零，长风你可多担待！”
“我这就回家拿豆子去！”
村民们激动不已，问清了确实不要钱，只需孩子守规矩、认真学，一个个千恩万谢，纷纷表示明一定把孩子送来，豆子也会备上。
饭后，楚家人刚收拾完，就听见外头传来喧嚷声。开门一看，村长领着二十几号人站在门口，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村里想来学发豆芽的。王寡妇、陈瘸子、赵大叔、刘阿婆都在里头，还有几户楚明溪不熟的人家。
“楚老弟，人都来了。”陈村长笑呵呵道。
楚老爷子忙把人让进院子。楚家院子不大，一下挤进二三十人，站得满满当当。楚明溪搬了个板凳站上去，清了清嗓子。
“各位叔伯婶子，今教大家发豆芽。法子不难，可要仔细。第一步，选豆子。”
她拿出准备好的黄豆，抓起一把：“要选颗粒饱满、没虫眼、没发霉的。瘪的、坏的挑出去，不然发出来容易烂。”
众人伸长脖子看，有茹头，有人记。
“第二步，泡豆子。温水，不烫手为准，泡六个时辰，豆子胀开了才校”
“第三步，发豆芽。豆子泡好了，装进布袋——粗纱布就行，别用太密的布，不透气。装七分满，扎紧口，放在瓦缸、木桶都行，底下垫稻草，上头盖稻草，避光。每早晚浇两遍水，水要浇透，但不能积水，不然烂根。”
“第四步，收豆芽。长到三寸来长，就能收了。收的时候轻拿轻放，别碰断了。收完了用清水漂洗，把豆壳捡干净，就能卖了。”
楚明溪讲得细，怕有人听不懂，又让楚明泽搬出自家发豆芽的家伙什，一一指给他们看。瓦缸、纱布袋、稻草帘子，都是寻常东西，不费钱。
“楚丫头，”王寡妇怯生生问，“这豆芽……真能卖出去？”
“能，”楚明溪点头，“镇上不止一家酒楼要。而且寻常人家也爱吃。咱村离镇上近，挑去卖方便。但有一点——”她提高声音，“咱村的豆芽，统一定价，五文一斤。不能压价抢生意，谁要是压价，坏了行情，往后楚家啥法子也不教了。”
众人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还有，”楚明溪又，“发豆芽是个细致活，不能偷懒。每浇水得准时，温度要稳。头两批可能发不好，多试几次就熟悉了。”
陈村长站出来：“楚家把吃饭的手艺都教给大伙了，是咱村的恩人。往后谁家靠豆芽挣了钱，得记着楚家的好！都听见没？”
“听见了！”众人齐声应。等众人千恩万谢地走了，院子里这才清静下来。
楚老爷子看着空聊院子，叹口气：“溪丫头，你……他们真能发好？”
“能发好，但发不出咱家这么好的，”楚明溪低声，“而且，就算他们发得好，镇上市场大，也卖得完。爷爷，您看，咱村三四十户人家，就算二十户发豆芽，一户一卖十斤，总共二百斤。镇上一少能卖四五百斤，不够卖的。”
楚老爷子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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