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订阶段的第一周，回声中心与政策法规处之间的往来函件比预想的更多一些。
不是内容上的分歧，更多是措辞的精确度调整——哪些词需要替换成更正式的法律用语，哪些句子的主语需要明确，哪些条款之间的逻辑衔接需要补充一行过渡句。
方远负责接收和归类这些反馈，林晚负责整理修订稿的版本记录。到第一周结束时，草案的修订记录已经累积到了七条。
宋时鸢在周三训练结束后看到了协作系统里的版本更新记录。
版本号从1.0变成了1.1，修改明栏里列了七项调整，每一项都标注了来源和日期，其中两项来自政策法规处，五项来自回声中心内部。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没有点开详情，只看了更新日志。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没有进入系统查看修改内容。
周六下午，她到回声中心的时候，大厅里人不多。方远坐在窗边，面前摊着一份打开的修订稿，旁边的笔记本上写着几行字——像是刚记下的调整要点，墨水还没干透。
沈夜舟坐在他旁边，没有在批注稿子，也没有看电脑，只是坐着，像在等方远把当前页面的内容处理完。
“政策法规处发来的第三轮反馈已经确认了，调整后的文本与标准的法律文件格式之间的差异已经缩到了可接受的范围。”
方远从笔记本上抬起头。“下一轮反馈预计在下周三。如果后续反馈的调整量与本轮持平，修订阶段可以在第六周内完成。”
沈夜舟看了她一眼。“修订阶段的推进速度基本符合预期，截止日期的压力不大。”
“陈述人选呢？表决前需要提前确认由谁来代表回声中心出席。”
“已经确定了。由沈教授来做陈述。”
方远的声音从笔记本后面传出来，没有抬头，“陈述稿的初稿会在修订稿定稿后同步准备。如果有需要调整的，会按照前几轮的进度提前确认。”
她没有走到桌边。“修订稿定稿之后，意见征集周期会预留多少时间？”
“政策法规处的惯例是三周。征集结束后需要根据收到的反馈再出一版调整稿，然后才能提交表决。”
方远翻了一页笔记本，“时间上应该能衔接上，不会影响后续流程。”
她站在窗边，窗外的色已经开始暗了，光线从斜照变成了平射，在窗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暖色。她没有坐下。
“我先回去了。如果修订稿的进度有大的变动，协作系统会同步更新，我记得查收。”
“如果修订稿的定稿时间提前，会通知你。”
她穿过大厅走到侧门前，推开门，走进巷子里。壁灯的光已经亮了一段时间了，在巷子里铺展得很均匀，砖墙和地面都被染成同一层暖色。
她穿出巷口的时候，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与壁灯的光在巷口处交接了一下。她沿着路灯覆盖的路面走回了基地的方向，没有回头。
壁灯的光在她身后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产生任何变化，依然保持着亮起时的稳定状态，亮度均匀，覆盖完整，像一盏已经不需要被确认也能持续亮着的灯。
她走进基地大门之后，路灯的光依然亮着，和壁灯的光在不同的方向上保持相同的亮度，各自延伸，没有交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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