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议会议前三，回声中心的灯亮到了晚上十点。
方远坐在窗边，把陈述稿的最后一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标记了三个需要微调的地方——两处措辞的正式度，一处时间分配的冗余。
他没有改太多，只在页边空白处用铅笔写了几个字，然后把稿子放在桌面上，让沈夜舟在第二早上确认。
宋时鸢来的时候，陈述稿已经定稿了。她坐在窗边，把稿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回桌面上，没有提修改意见。方远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凉聊水。
“审议会议当，陈述环节的时长是十五分钟，需要预留问答时间。稿子按照十二分钟的时长来读。”
陈述稿定稿之后的第二，回声中心没有额外的安排，像是刻意留出的缓冲期。窗外的壁灯亮着，光线在巷子里铺展得比平时更均匀一些。
她推开门走进巷子里，壁灯的光在她身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亮度稳定，覆盖均匀，像是已经进入了不需要额外关注就能持续运转的状态。
她走到巷口的时候，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与壁灯的光在巷口处交接了一下，然后分开。她没有回头，壁灯在她身后亮着，保持着与之前完全相同的状态。
审议会议当上午，回声中心的大厅比平时空一些。方远提前去了会场，林晚请了半假，苏慕白没有来。
沈夜舟站在窗边，陈述稿放在桌面上，没有拿在手里。宋时鸢到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时间。
“陈述环节在下午。你不需要一直在这里等。”
“我知道。路过。”
他转过身。
“陈述稿不需要修改了。方远已经做了最后一遍确认。内容已经定了，节奏也排好了，剩下的只是把稿子念完。会议上的提问环节才是关键。”
他停了一下，“预判的提问方向已经列在附件里了，如果遇到完全没准备的问题，可以转交政策法规处的人代答。”
她站在窗边，窗外的壁灯没有亮，但午后的光线足够清晰。
“我下午不会到场。回声中心需要有人保持运转。”
沈夜舟没有回答，拿起了桌面上那份陈述稿。“陈述结束后，结果不会当场公布，需要等待政策法规处的书面通知。”
“我知道。”
下午的审议会议进行了大约两个时。陈述环节按时完成，问答环节没有超出预判范围。
方远在会议结束后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到回声中心的协作系统：“陈述已完成，问答环节正常。等待书面通知。”
宋时鸢在训练结束后看到了这条消息。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走完了回宿舍的路。
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床沿边留下一道细长的亮线。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没有打开手机查看协作系统的更新状态，也没有给方远或沈夜舟发消息询问会议后续。
她只是坐在那里，像确认灯会自己亮起来一样，等着进程按照它自己的节奏往下走。
书面通知预计在审议会议结束后一周内发出。如果结果是推进，回声中心的协作通道会进入一个新的阶段，需要配合政策法规处进行条文修订；
如果暂缓，则需要等下一轮审议周期，这意味着还有时间继续补充材料。无论结果如何，流程本身不会停。
她躺下来，盯着花板那块光斑。光斑还在原来的位置，和之前每一个夜晚一样稳定地亮着。
她闭上眼睛，让那块光斑的光透过眼皮透进来，像一盏不需要被确认也能持续亮着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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