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战术考核在周三晚上九点准时开始。考核内容比平时训练更简洁——不设分段打分，只设一个结果：通过或不通过。
郑雪站在训练场边缘的探照灯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灯柱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在灰色地面上拉得很长。
“考核流程：潜入目标阵地，同步攻击三组靶标，在信息素被敌方监测设备锁定的临界点之前回收，撤离路线由各人自行选择。时间限制二十分钟。”
她停了一下，“考核过程中不提供中途反馈。结果在训练结束后公布。开始。”
宋时鸢从起始点切入，走的是右侧路线。侧翼的阴影比正面更密集，但路线更长，对体力的要求更高。
她的引导器已经提前设置好了，开关按下去之后，震动频率在几秒内稳定下来。第一组靶标在视线前方的第二道掩体后方。她的信息素回收速度在夜间比昼间慢了0.01秒，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释放扇形攻击，击穿，回收，隐身。三个动作连续完成，没有停顿。第一组靶标的碎片从半空中落下来的时候，探照灯没有移动。
第二组靶标的位置比预想的更偏左。她的扇形攻击范围在夜间会自然收缩，覆盖不到那个方向。
需要调整攻击角度，把右侧的余量转移到左侧。她在移动中完成了重定向，第二组靶标在第一次攻击中碎了一半，第二次补攻击之后全部击穿。回收速度稳定在0.08秒。
第三组靶标位于阵地的核心区域，掩体周围的监测设备比前两组密集。
她在进入核心区域的时回收了一次信息素，利用真空期通过了一段被探照灯扫过的空地。落地之后释放攻击，击穿，回收，撤离。
她沿左侧路线返回起始点，时间显示十八分钟。
郑雪看了一会儿平板上的数据。“第三组攻击波形在夜间环境下的延伸距离在第二组左侧重定向前，比常规训练时的夜间覆盖范围窄了大约两米。
明在夜间环境下进行急转弯式移动时，攻击波形的控制精度和攻击方向的重定向能力之间存在一个需要平衡的节点。这对你的评估产生了什么影响？可以讲一下。”
“急转弯时注意力集中在转向和平衡上，信息素攻击方向的重定向滞后了大约0.4秒。需要把方向调整的指令提前植入到转向动作之前，让信息素在转弯启动时就开始预热。”
“那你在第三组左侧重定向中是如何弥补这0.4秒滞后的？”郑雪追问。
“在转向开始之前做了一个短距离的隐身缓冲，利用那个缓冲时段完成了攻击方向的重定向。那0.4秒的滞后没有被浪费，被转化成了缓冲时间。”
郑雪低下头，在平板上记了一笔。然后她抬起头，声音恢复了训练时的节奏。“考核结果：通过。
具体评分数据会在明上午同步到个人训练档案。”
她转身走了。探照灯在她身后熄灭了。宋时鸢站在起跑线旁边，风从训练场另一端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她站了一会儿才走进更衣室。
她换好衣服之后，走过基地门口附近的时候，遇到了凌骁。他站在路边，手里没有拿东西，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刚从外面回来。“听你通过了夜间战术考核。”
“郑雪刚才的。结果刚出来。”
“进入军官预备训练之前，通常需要积累一段时间的持续考核记录。你的记录已经比大多数中士长了。”他顿了一下，“你还有时间。”
“时间够用。”
他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向基地深处的方向。路灯照着他走远，他的影子在地面上从短变长，又从长变短。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沈夜舟的消息：“方远，帝国大学公告栏上的草案在昨下午被贴上了一张新的补充明，内容是上次项目明会的摘要，落款没有署名。扩散还在继续。”
她看完之后回了一句：“继续保持关注。它在按自己的速度往前走。”
她走进宿舍楼，走廊的灯在她身后亮了又灭。她推开门，把外套挂好，躺下。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和之前每一次亮起来的时候一样，只是窗台上多了一片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
她在那片光旁边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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