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沈夜舟在回声中心的公告栏旁边贴了一张新的通知。宋时鸢到的时候，他正在用图钉固定纸页的边角。
纸面不大，比A4纸窄一些，上面印着几行字——字体比通常的通知一号，行距压缩过，像要在有限的篇幅里尽可能多地装进信息。
“因沈氏财团内部事务需要处理，本人将离场约两周。期间回声中心的日常事务由方远协助处理，申请材料由林晚初审，紧急事宜可通过研究院备线联系。
另：原定下周末举办的项目明会将延期两周，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宋时鸢站在公告栏前读完通知，沈夜舟把图钉全部按好之后退后半步。“你什么时候走？”
“明。上午的航班，沈氏财团总部那边有一个项目评审会需要当面出席。”
“两周之后，能如期回来吗？”
“可能。如果评审会的流程比预期长，会延后几，但不会超过三周。回声中心的事务已经委托给方远和林晚了，不会中断。”
他侧过头看着她，“你如果训练结束后需要来这边，后门的锁芯已经不会卡了。即使我不在，你也可以自己进来。”
她走回窗边坐下。“这周的训练强度比之前大了一些，郑雪加了夜间长距离跑，练的是持续作战状态下的信息素维持能力。”
“持续作战状态下的信息素维持，比单次切换更消耗储备。你最近用过引导器吗？”
“每晚上睡前用一次，做回收状态的例行检查。”
“数据可以同步到方远那边。如果需要调整设备参数，他可以处理。”
宋时鸢看向窗外。壁灯还没有亮，但后巷的颜色已经开始变暗了，灰色的砖墙正在从灰蓝色向深灰色过渡。“你走之前，会去研究院那边吗？”
“会。今晚去整理一些文件，然后直接从研究院出发去机场。”
宋时鸢站起来。“那今晚不回来了。”
“今晚不回了。后门你留着。”
她点零头，往侧门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两周后项目明会延期的那一次，你会赶回来吗？”
“如果没有延后，会赶回来。如果延后了，也会尽快。”
“好。”
她推开侧门走进巷子。壁灯刚亮不久，光还没有铺满整条路，只在门口附近的地面上留下窄窄的一道暖色。
她走了一段之后侧过头，看到那扇侧门已经合上了，但门缝里透出灯光，很细的一线，像一根没有断掉的线。
周四的夜间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晚。宋时鸢没有直接回宿舍，绕到回声中心。
大厅的灯还亮着，方远坐在窗边的桌旁整理材料，林晚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看到宋时鸢进来，方远抬起头。
“沈教授离开之后，第一来了两个新的申请人，都是帝国大学的学生。他们之前看到了公告栏上的通知，顺着地址找过来的。”
他把一份表格放在桌面上，“这是他们的申请意向登记表。”
宋时鸢站在桌边看完。两份表格填得很整齐，字迹工整，研究方向一栏分别写着“信息素药剂学”和“omega信息素在长期压力环境下的变化曲线”。
“沈教授有消息回来吗？”
“今下午发了一封邮件，评审会的进度正常，预计能按期回来。”方远把表格收回文件袋里，“他后门如果锁芯有卡顿，可以稍微调一下螺丝松紧度。”
晚上熄灯后，宋时鸢躺在床上。窗外的路灯透进来的光线和往常一样，在花板上形成一块熟悉的橘黄色光斑。
她在心里重新确认了一遍：沈夜舟不在，但回声中心的灯还亮着。后门的锁芯不会卡顿，壁灯会按时亮起，方远会坐在窗边整理材料。
入口没有因为一个饶暂时离开而关闭。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在运转。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花板上那块光斑依然亮着，像一盏不需要任何人看管也能继续亮的灯。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铜钥匙，握了一下它的轮廓。
金属的温度和掌心接触之后很快变得一致，像它本来就应该在那里。她把钥匙放回枕头底下，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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