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傍晚，宋时鸢收到苏慕白的消息，内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今收到了二十二封邮件。其中十三封来自帝国大学的学生和教职工，七封来自其他学校的反馈，两封来自军部内部的匿名账户。
附件里有一张照片，是帝国大学公告栏的现状——你的条文被单独剪下来贴在了公告栏的最上面一层，下面贴着苏慕白整理的所有附录，旁边多了一行用蓝色墨水笔写的手写字：
‘这些条文值得被读到。如果你也这么觉得，可以复印一份带走。’落款是‘一个希望你被看见的人’。”
她把那张照片放大看，公告栏的玻璃反射着走廊的灯光，能隐约看到拍照的人举着手机的手影，模糊的，像一只刚要落下的手。
她回复：“那个落款的人，不是学生。学生不会写‘希望你被看见’这种句子。”
“你认为是导师？”
“一个已经不需要在课堂上点名的人。”
她收起手机，走出训练场。夜间的风比傍晚更凉一些，吹在脸上带着一点干燥的气息。她沿着基地门口的路走到后巷，推开侧门。
回声中心大厅的灯亮着，苏慕白坐在靠窗的桌边，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一叠打印出来的邮件。
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没有戴眼镜，刚摘下来放在笔记本旁边。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二十二封邮件的平均长度是多少？”
“最短的只有一句话：‘支持。请问如何转发给更多人。’最长的有三页，列出了五条建议，每条都附了案例。”
“那封三页邮件是谁发的？”
“匿名。但发件地址是军部内部系统，不是外部邮箱。”
宋时鸢的手指停在桌面上。“军部内部的人发了一封三页的邮件，列了五条建议，每条都附了案例。”
“对。”他把那封三页的邮件打印件从最底下抽出来，推到她面前。“建议的措辞很专业。不是学生的风格。”
她低头看着那几页纸。每一页的边角都折得很整齐，像是被反复翻看过。“你到帝国大学公告栏现在贴了那份草案。有人在旁边附了一句‘这些条文值得被读到’。”
“对。那个人用的墨水是蓝色的，笔迹很稳，不像学生写的。”
“贴公告栏的人也是那个希望她被看见的人。”
苏慕白没有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如果那位导师的课是信息素养相关方向的，那他可能在课堂上提过草案。”
“他可能在上课的时候把它作为案例讲了。然后在课间的时候，把它贴到了公告栏上。”
宋时鸢站在窗边，窗外壁灯的光铺在窗台上，落在她放在窗沿的手指上。她侧过头看着他。“沈夜舟知道这件事吗？”
“他知道。那二十二封邮件的副本同时转发到了他的研究院邮箱。他回复了其中两封，一封是那位匿名军部人员提出的建议，另一封来自帝国大学的一名omega学生，询问如何在自己的系里发起类似的讨论。”
他的声音停了一下，“他，回声中心可以提供一个平台，让那些散落在不同部门里各自燃烧的火堆并成一排。”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消息已经在移动了。扩散的速度比预想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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