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明会当，回声中心的大厅坐满了人。椅子从窗边一直排到了门口，还有几个人站在走廊边。
阳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把白色墙面照得发亮，空气中弥漫着细微的尘埃，悬浮在光柱里缓慢游动。
苏慕白站在窗边的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陈述稿。他今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领口整齐，抑制贴的边缘没有露出来。
他话的声音比平时略大一些，好让坐在后排的人也能听到。
“今要发布的是关于omega权益的条文草案。共十八条，涵盖教育、就业、医疗、婚姻自主等方向。每一条都附有案例明和条文来源。”
他翻开第一页，开始逐条陈述。语速稳定，没有看稿，偶尔低头瞄一眼桌上的提纲。
提到关键条款的时候，他的手指会在纸页边缘点一下，像在标记一个已经确认过的坐标。
林晚坐在第二排，方远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椅子上。沈夜舟站在墙角，没有坐下，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
宋时鸢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目光扫过大厅里的人群。有人在低头做笔记，有人在用手机录音。
她看到一个之前在回声中心见过的年轻omega坐在第四排，指尖捏着笔，但没有写字，目光定在苏慕白身上，好像在等他出那个会改变方向的句子。
“……第九条，omega的婚姻状态不得作为其亲属或伴侣的职业晋升、岗位调动、考核评估的依据。”
他读完这一条的时候，声音比之前稍缓了一瞬。
“这一条的依据来自军部内部通报文件，涉及omega婚姻状态与Alpha军官晋升考核之间的捆绑关系。现行规定将omega的婚姻稳定性纳入Alpha伴侣的晋升评估，等于把omega的个人生活变成职业限制。”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开始低头写字。苏慕白继续读下一条，声音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他没有停顿，没有寻找措辞，像是在朗读一份他已经反复看过很多次的内容。
他读完最后一条之后，停顿了一下。“文本已经打印好了，需要的人可以带一份回去。如果有问题，我的邮箱在最后一页。”
他把陈述稿折好放进文件袋里。陆续有人走到桌边取走打印好的草案文本。有人站在原地翻看，有人边走边低头读。
宋时鸢没有立刻站起来，坐在窗边看着人来人往，有人站在窗边的光线下翻到第六页停下，有人在门口停下来和旁边的人交换意见。
四十八份打印文本被带走或翻阅，七个人在走廊边读完某一条后转身返回桌边问了几个问题。
苏慕白站在桌旁回应提问，语速比刚才更平稳。
人群渐渐散去。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壁灯亮了，橘黄色的光从后巷漫上来，和室内残余的白昼光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不刺眼的过渡色。
苏慕白把剩下的文本收进文件袋，拉好拉链。
沈夜舟从墙角走过来。“你读得很稳。中间没有停顿。”
“因为我已经读了三十多遍了。文字本身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
沈夜舟点零头，没有继续评价。他转身走回窗边。
宋时鸢站起来走到桌边，苏慕白站在桌旁，侧着头在翻什么。她拿起桌上剩下的一份文本翻到第八页。“你在‘实施路径’部分写了三阶段推进的框架。”
“第一阶段是信息共享。先让更多人知道现有的条文是什么样的。第二阶段是意见征集，让受影响的omega直接反馈哪些条文需要修改。第三阶段是正式提交，把定稿后的条文提交到军部或国会。”
他放下文件袋，看着她。“你训练那边时间安排紧张的话，陈述稿的修改可以让我来处理。”
“时间会有的。沈夜舟回声中心会长期运作，明会也会定期举办。你可以分批推进。”
她完，把文本放回桌面上，手指在纸张边缘停留了一瞬。
苏慕白把文件袋的拉链拉好。“好。”
她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苏慕白正站在窗边和沈夜舟话，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两棵相邻的树，各自在生长，各自在投下自己的影子。
窗外的壁灯在那一刻亮到了满度，橘黄色的光把整条后巷都淹没了。
她推开侧门走进巷子里，壁灯的光落在她肩上，像一层薄而均匀的暖意，从肩膀一直覆盖到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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