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沈夜舟准时到了基地门口。他从后座拿出一个手掌大的银灰色设备，和之前那台乳白色的外形一致，只是颜色不同。
“备用机。参数已同步，可以直接使用。”
宋时鸢接过去放在外套口袋里。“你今下午还有其他安排吗？”
“回声中心有一场型交流会，方远主持。林晚会在会上分享她的实验设计。”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可以先在这里待一会儿。”
她带着他走到训练场边的石凳旁。午后的阳光从头顶偏西的方向照下来，把石凳晒得温热。
沈夜舟坐下，把带来的设备箱放在脚边。他今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袖口没有卷，领口平整，没有贴抑制贴，自然的状态保持着，不刻意收，也不刻意放。
“你最近使用引导器的频率是多少？”他问。
“每晚训练前一次，训练后如果感觉切换不顺，会再用一次。不会超过两次。”
“有效果吗？”
“樱训练后回收状态比之前稳定。郑雪还没有把夜间训练强度提高，但白的切换时间稳定在0.07秒了。”
“回收状态的改善通常会在使用引导器三到四周后进入平台期。到时候如果数据稳定，可以适当减少使用频率。”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现在的训练节奏比以前更有控制。”
“最近训练之外的事少了。回声中心那边稳定了，苏慕白的草案也进入条款审核阶段。我只需要专注在体能和信息素上。”
“你提到了苏慕白。他最近在忙什么？”
“在整理草案的法律表述。他已经把三十条内容压缩到十八条，每条都附上了案例支撑。”
“他那边的进度比我预想的快。如果能按期完成，草案可以在回声中心举办下一期项目明会的时候发布。”
他停顿了一下，“你和他最近见面多吗？”
“探视时间会见面。他带排骨来，坐在石凳上聊一会儿。他最近瘦了一些，可能是整理草案的时候耗神。”
“他一个人做这件事，本来就不容易。”
沈夜舟的语气还是平的，但在他“一个人做这件事”的时候，他的目光从她脸侧移开了一瞬，落在石凳旁边地面上的一片落叶上，然后移回来。
“他最近有没有跟你过，他需要什么帮助？”
“没樱他他做得完。”
“那他会做完的。”
两个人之间的安静保持了一会儿。远处训练场上有队员在跑圈，脚步声隔了一段距离传过来。
她侧过头看着他。“沈夜舟，你最近除了回声中心，还在做别的事吗？”
“沈氏财团那边有一个项目评审会。我父亲会上，我需要做一份关于回声中心运营情况的汇报。”
“你父亲知道回声中心是你主持的？”
“知道。但他认为这是一个普通的科研资助项目，没有了解过具体方向。我暂时不需要让他看到全貌。”
“如果他把全貌看清楚了，他会反对吗？”
“会。所以他不会看到全貌。”他的语气和之前一样平，像在陈述一个他已经考虑过多次的应对方案，“等他知道的时候，项目已经运行到不能轻易叫停的程度了。”
他站起来，拎起设备箱。“交流会要开始了。我先走了。”
宋时鸢也站起来。“下次你来的时候，如果苏慕白也在，我可以让你们一起聊聊草案的发布安排。”
“好。他来的时候告诉我。”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了一下，侧过头。“你左腿的疲劳感还在吗？”
“不跑长距离的时候不疼。郑雪要继续控制跑的距离。”
“注意恢复。夜间训练对关节负担更大。”他没有停留太久，完这句话之后继续往前走，穿过大门，在围墙外侧被光线切成一道剪影，然后消失了。
宋时鸢站在石凳旁边，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向另一个方向。她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备用机，银灰色的外壳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反着光。
她坐回石凳上，拿出手机给苏慕白发了一条消息：“你的草案整理到哪了？最近忙不忙？沈夜舟下期项目明会可以安排发布。”
回复来得很快：“十八条已经全部定稿，正在做最后的格式调整。下期明会能赶上。下周末我过来，把打印版带给你看。”
她看着那行字。“好。下周末见。”
她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把备用机放回外套内袋，站起来走回训练场的方向。风从操场的另一边吹过来，带着草叶和尘土的味道。
她走进训练场大门的时候，风在身后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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