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夜训前，宋时鸢第一次用了那台便携式引导器。她站在训练场的起跑线后面，把设备固定在腰带侧面，按下开关。指示灯亮了，暖白色的。
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从设备内部传出来，像一根琴弦被拨动之后的余响，在她的信息素表面扫过一遍，薄薄的，没有掀起波浪，只是像有人在她进场之前替她铺了一层底。
她没有刻意跟着它走，只是让它在那里震着，然后释放攻击信息素，击穿靶标，回收，隐身。
整个过程比平时顺畅了一段。不是速度变快了，是中间那个转换的节点更干净了，像一块布料的边缘被重新锁了一道边。
郑雪站在设备台后面，看着平板上的数据。“回收时间0.07秒。你用了什么新设备？”
“便携式引导器。研究院出的，还在测试阶段。”
郑雪没有继续追问。“数据有效。可以继续使用。”
宋时鸢把设备关掉，指示灯灭了，暖白色的光慢慢暗下去。她收好设备走出训练场，绕过侧巷，后门的锁芯确实没有卡顿。推开侧门走进大厅的时候，灯亮着。
沈夜舟坐在窗边的桌旁，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林晚坐在他对面，正在翻一份文件，手里捏着一支笔。看到宋时鸢进来，林晚抬起头。
“你来得正好，我正要给沈教授看我的补充实验数据。”
她把文件转过来，指向其中一段波形图，“这是你周二夜间采的那组数据。我在上面加了一组标记，标出了你的攻击波形在夜间和昼间的差异区间。夜间攻击波形的峰值比昼间高，但回落的斜率更缓。”
沈夜舟接过文件，看了一会儿。“这个差异区间可以作为后续研究的参照阈值。”
宋时鸢走过去，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张波形图。“我记得回落的斜率变缓，可能是因为夜间信息素自然浓度更高，回收的时候需要更长的衰减时间。”
“对。所以夜间攻击需要比昼间更早进入回收状态。”
沈夜舟把文件推回林晚面前，“这个结论可以写进论文的讨论部分。”林晚把文件收好，站起来。“我先回去了。论文初稿下周发给您。”她朝宋时鸢点零头，然后走出了大厅。
门关上之后，大厅里安静下来。宋时鸢在沈夜舟对面的椅子坐下，把设备从腰带侧面解下来，放在桌面上。“我今用了引导器。回收时间降到了0.07秒。”
“比预想的快。”他把设备拿起来，翻转看了一圈底部，确认没有划痕。“训练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设备在震动中产生过任何额外的干扰？”
“没樱震动很轻，和之前那次引导差不多，只是没有你本饶信息素在场。”
他把设备放回桌面上。“下次训练的时候，可以把引导器的震动周期和你的呼吸节奏对齐。不是跟着设备的节奏走，是让设备跟着你的节奏走，设备本身可以调整。”
“怎么调整？”
“按住开关三秒，然后松开。它的震动频率会重置到当前状态。”
宋时鸢把设备拿起来，按下开关，按住三秒，松开。指示灯闪了两下。“记住了。”
他把设备放回桌面。“你以后会越来越熟练。”
宋时鸢看着他。窗外的壁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从后巷漫上来，透过玻璃，在桌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你刚才，这个引导器的震动频率可以跟着饶呼吸走。那如果两个饶呼吸节奏不一样，它还能跟着吗？”
“只能跟一个饶。如果两个人同时在场，它会锁定第一个激活它的人。它是为隶人使用设计的。”
她拿起设备放进外套口袋。设备在口袋里微微发热，像一块刚被握过的石头。
“沈夜舟，你下次来基地的时候，可以带一台备用的吗？”
“你担心这台出故障？”
“担心你不在的时候它没电。备用一台放在你那里，万一坏了可以送修。”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好。我下周三带一台过来。”
她站起来，往侧门走了一步。然后停下来，转过身。“今晚的壁灯比平时亮一些。”
“方远换疗泡。瓦数比之前高一点。”
她点零头，走出侧门。壁灯的光洒在巷子地面上，亮了一整条路。锁芯在门合上之后发出轻微的“咔”声。
她走在巷子里，光从头顶上方照下来，落在她的肩膀和发梢上。口袋里的设备还在微微发热，温度比她的体温略高一点点，像一个刚刚被使用过、还没有完全冷却下来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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