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傍晚，宋时鸢的夜训刚结束，空还剩最后一线灰蓝色的光。她没有回宿舍，直接绕到后巷。
后门的锁芯转起来确实比第一次用的时候更顺了，像齿轮之间已经磨掉了最初的粗糙。她推开侧门走进大厅，沈夜舟正坐在窗边的桌旁，手里翻着一本旧笔记。
他旁边多了一盏台灯，深绿色的灯罩，光从灯罩下面漏出来，落在桌面上。
“你今来得比平时早。”他没有抬头，手指停在书页的边缘。
“夜训提前结束了。郑雪气要变，湿度大会影响信息素数据，今晚不练了。”
他合上笔记本，把灯罩往她的方向转了一下。“那正好。我有东西给你看。”
他拉开桌下的抽屉，拿出一个手掌大的设备，乳白色外壳，边缘圆润，比她的监测仪一圈。
“便携式夜间信息素引导器。原理和你之前用的引导相同，只不过不需要我本冉场。
它可以模拟一段引导信号，在你训练前或训练后播放，帮你稳定信息素状态。也可以让你独立练习隐身切换。”
宋时鸢接过去。设备很轻，外壳磨砂的，手感光滑。顶部有一个很的指示灯，灭着。“你用这个练过吗？”
“我练过。在自己的信息素上试了三十次，确认不会产生副作用，才决定给你用。”他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实验记录。
她打开开关，指示灯亮了，暖白色的光，和她手腕上监测仪的乳白色不一样，更偏暖一些。
设备内部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像一根琴弦被拨了一下，余音很薄。“这是模拟引导信号？”
“对。不是完整的引导，是一个起止标记。它的作用是提醒你的信息素——‘现在准备进入切换状态’。
类似于闹钟，但针对信息素。你可以把起止标记理解为训练前的预备铃。”
宋时鸢把设备放在桌面上。震动停止了，指示灯还在亮着，暖白色的。“你为我做了这个。”
“不是为你一个人做的。是为所有需要独立练习信息素切换的人做的。”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你是第一个使用者。”
“林晚能用吗？”
“理论上可以。她的信息素波段和你不同，但引导器的起止标记是通用的，只标记切换的起止时间，不干预波段的具体内容。”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解答一个技术问题，但他的信息素在话——比平时微微暖了一度，像一盏刚被调亮一点的灯。他没有解释那个变化，也没有收回去。
宋时鸢把设备放进口袋，口袋的布料被设备撑出一个轻微的方形轮廓。“沈夜舟，你在做这个设备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想的是你训练结束之后，不用再等我来帮你引导。你可以自己完成切换。”
他抬手把台灯的灯罩又转了一下，光落到她手里那台设备的指示灯上。暖白色的光在磨砂外壳上被吸收进去，只留下一圈淡淡的光晕。
“我下次训练之前会用这台设备。如果有效果，我会告诉你。”
“好。我会记录使用反馈。”他的手指落在设备的电源键上，“这个开关，第一次按下去的时候会有一点阻力，之后会变顺。”
宋时鸢看着他。他站在台灯的侧光里，轮廓清晰，五官被光线切成明暗两半。
她的信息素在这时候微微抬了一下，不是大幅度上升，是从平稳跳到略微高一点的位置，像一条河在流速稳定的路段出现了一道很浅的波纹。
他没有问，也没有后退。
“你的信息素刚才动了一下。”
“我知道。”她看着他，“不是设备影响的。”
他把笔记本放进抽屉，拉上抽屉，关上。然后把手放在桌面上，没有收回，也没有往前伸。
“我知道。你话的时候和这个空间建立连接，信息素就会自然改变浓度。”
“不是空间。是你。你站在这里，你的信息素和台灯的光线同步，我进来的时候是朝着你走的。”
她完这句话之后，大厅安静了两秒。他没有话，信息素从平稳变成了一种更暖的温度，不是升高，是色调变了。
宋时鸢没有移开目光。“沈夜舟，我下周还会来。夜训结束之后。”
“好。我通常留到很晚。”
她转身走向后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你刚才，这个开关第一次按的时候会有一点阻力。之后会变顺。”
“是。”
“和门锁一样。”
她推开后门走进了窄巷。壁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她的影子上，把影子拉得比平时长了一点。
她走了几步之后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门没有完全合上，留了一条缝，光从那条缝里漏出来，铺在巷子的地面上，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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