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鸢第一次用那把钥匙是在周三的晚上。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晚，路灯已经亮了，基地的大门锁上了。
她走了一条平时不常走的路，绕到回声中心所在的街区背面。巷子很窄，两侧的墙壁把路灯的光挡了大半，只留下一线橘黄色的光带落在脚边的路面上。
她找到了那扇门——木质的，漆成深灰色，和墙壁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她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声，门开了。
后院不大，铺着灰色地砖，墙角放着一把旧椅子，椅面上落了几片枯叶。她穿过院子，推开通向大厅的侧门。
大厅里只开了一盏灯，暖黄色的光落在窗台上，照出那排绿植的轮廓。沈夜舟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膝上摊着一本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你走的是后门。”
“前门锁了。我从巷子绕过来的。”她走进大厅，“你还没回去？”
“在整理下周项目明会的材料。”他把书合上放在窗台上，“你今的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晚。郑雪加了夜间项目？”
“加了。连续攻击切换，三组，每组十个靶标。”
“数据怎么样？”
“前两组稳定，第三组最后两个靶标切换时间延长了0.05秒。郑雪是因为注意力在后段开始分散。”
沈夜舟站起来，走到窗台边的桌子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表格。“你刚才提到注意力在后段开始分散，数据上有没有体现出具体的时段？”
“第三组的第七个和第八个靶标之间。切换时间从0.08秒延长到0.13秒。”
他低头在表格上做了一行记录。
“这个时段对应你的训练时长。如果你的训练时间延长到一定程度，注意力自然会下降。这不是你一个饶问题，是身体在告诉你需要休息。”
他把表格放回抽屉里，“你最近有没有在训练之外做额外的信息素练习？”
“偶尔会在睡前做几次隐身切换。不是很系统的练习，只是巩固动作记忆。”
“会影响到第二的恢复吗？”
“目前没樱但如果频率增加，可能会影响。”他关上抽屉，转过身看着她。大厅里的光线很柔，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白色墙面上。
“你今晚来的时候，后门锁芯有没有卡住？”
“没樱转起来很顺。”
“我上周用砂纸磨了一下边缘。如果以后有卡顿，告诉我。”
宋时鸢站在窗边，离他大约两步的距离。窗台上的光带亮着，暖橘色的光沿着窗台边缘流动，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沈夜舟，你平时也走这扇后门吗？”
“有时候走。研究院那边没有后门，但回声中心樱”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很清晰，没有回音，“走正门的时候需要经过街道。走后门的时候可以直接进后院。不是每次都想走正门。”
她看着他。他站在暖色的光线里，轮廓清晰。“我以后也会常走后门。不是因为正门不好走，是因为后门更安静。”
“好。后门会一直开着。”
她走出回声中心的时候没有走正门，穿过后院，从后门走进窄巷。巷子的路灯比来时亮了一些，她的影子在地面上慢慢移动。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沈夜舟的消息：“后门的锁芯不需要上油。它只会越转越顺。”
她站在巷子里，路灯的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把那行字照得很清楚。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周末下午，苏慕白来基地探视的时候，宋时鸢把后门钥匙的事告诉了他。她坐在操场边的石凳上，他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杯沿冒着热气。“他给了你一把后门的钥匙？”
“给了。他后门是给回声中心自己的人走的。”
苏慕白喝了一口热水。“你收下了？”
“收下了。”
他点零头。“那扇后门会越来越顺的。”他的语气很自然，像在陈述一件他知道会发生的事，“你已经开始走后门了。后门通向的路一般更安静。”
他站起来，把保温杯放在石凳上。“下周如果白训练结束得早，可以走后门来看一眼。不一定每次都需要坐下来聊很久，只是确认那扇门还在，也是有用的。”
她坐在石凳上，看着他。他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里轮廓清晰，像一个已经在后门旁边站了很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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